蕭琮之的傷口浸泡在河水中,或許是受到了感染,之後又在寒風中耽擱許久。這一連串原因,讓本就受傷虛弱的他雪上加霜。
時熙心急如焚,她又一次忐忑不安起來,內心祈禱蕭琮之可千萬別死了,不然留下她一個人不知如何麵對這莽莽的叢林。
她的目光在狹小的土洞內慌亂掃視,急切尋找能為他降溫的辦法。可土洞內空空蕩蕩,除了人,幾乎一無所有。
時熙握緊手中匕首,“嘶啦”幾聲,從自己的衣裳上割下幾塊布條。緊接著,她又開啟浮木門,內心一鼓作氣,像離弦的箭般沖向河邊。
刺骨的寒風如刀子般劃過臉頰,她已全然不顧。
一到河邊,時熙立刻蹲下身子,將布條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寒意順著指尖直鑽心底,她沒有絲毫猶豫,再快步返回土洞,關好浮木門。
她跪坐在蕭琮之身邊,將打濕的布條放在蕭琮之滾燙的額頭上,此刻也隻能通過物理降溫的方式幫他緩解癥狀。
幸運的是,夜晚的氣溫極低,放置在空氣中的濕布條沒過多久就再次變得冰冷,無需她再冒險外出。
時熙就守在一旁,目光緊鎖蕭琮之,時不時更換布條,期望能幫他熬過這一劫。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裏,她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頻繁地更換著蕭琮之額頭上的濕布條。
此刻,飢餓、疲憊、睏意與寒冷,如洶湧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讓她幾近崩潰。
“我真的……撐不住了……”時熙獨自呢喃著。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早已凍得麻木的雙手雙腳上,瞬間靈光一閃:“咦!我這兒不是自帶的有冰袋嗎?!
時熙立即脫掉蕭琮之的外衫,將其鋪展開來當作臨時鋪蓋。隨後,她自己也鑽了進去。
蕭琮之的身軀好似一個熾熱的火爐,甚至比洞外的篝火還要滾燙,而她卻如同一塊人形的冰塊。
“這樣或許可行……”時熙心想著。她緊緊抱住蕭琮之,又將一隻手放在他滾燙的額頭上。不一會兒,原本冰冷的手漸漸暖和起來,她便換另一隻手繼續。
在這個過程中,熱量如同溪流,緩緩在兩人之間流動,達成了奇妙的平衡。
隨著時間的流逝,時熙的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當中,她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洞外的篝火還在持續燃燒著,火星濺向夜空,時不時發出“劈啪”聲,在這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蕭琮之在高熱的折磨下,於混沌與清醒間徘徊許久,迷糊中,他隻感到燥熱不已、口渴難耐,好在他終於迎來了片刻清醒。
當他的意識恢復的瞬間,他便察覺到自己的懷中有一團軟綿綿的物體,帶著絲絲縷縷清涼的芬芳,正緊緊地依偎著自己。這股涼意,讓他燥熱的身軀得到了片刻舒緩。
他費力的睜開雙眼,低頭便瞧見在自己身旁安睡的時熙,她經過這一整天的驚險,此刻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神情憂慮,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小貓。
見此情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蕭琮之頓感內心瞬間變得柔軟無比,他察覺自己從未有過如此刻這般的安寧與放鬆。
他輕輕將時熙還擱在他額頭上的小手拿下來,小心翼翼地塞進外衫裡,緊握著放在自己的胸前。
睡夢中的時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嘟囔了句含糊不清的囈語,手臂下意識地摟緊了蕭琮之。
當她冰冷的肌膚觸碰到蕭琮之滾燙的身軀時,他渾身微微一顫。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兩人從懸崖墜落的瞬間,狂風呼嘯、世界顛倒。崖壁上生長的樹枝與藤蔓,像命運丟擲的救命繩索,緩解了他們下降的速度。
那一刻,憑藉著過人的臂力,他本可以輕易地抓住樹枝,攀附到崖壁上,獨自逃生。
可在生死瞬間,他卻不願意放手,他手中抱著的是已經陷入昏迷的時熙。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若是此刻死了,他也要帶著懷中的女子一同身赴地獄。他隻是自私,不想孤零零的麵對死後的世界。他期盼有那麼一個不是那麼厭惡的人都長久地陪著他。
墜入深潭的那一刻,冰冷的潭水如無數尖銳的冰針,瞬間穿透他們的衣衫,刺進他們的每一寸肌膚。
他強忍著渾身的疼痛,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帶著時熙奮力劃向水麵。
浮出水麵,順著水流漂向河中,當終於看到河灘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時熙推上了岸。
而他自己,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墜入冰冷的河水中。
如今醒來,他發現自己還活著,身旁的時熙也安然無恙。而她沒有拋下他,她還願意照料他,甚至還主動睡到他的身邊。
望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又堅強的女子,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在他的內心深處悄然湧起。他輕輕伸出手,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可又生怕驚擾到她,動作在半空中停住。
夜色如墨,悄然褪去。篝火在時光的消磨下,火焰漸漸失去了活力,變得微弱而黯淡,最終柴薪在燃燒中化為灰燼,一陣微風拂過,便打著旋兒飄向快要泛白的空中。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似是重物踩斷枯枝的“哢嚓”聲。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傳來,打破了原本安寧的黎明。
時熙被瞬間驚醒,她發現自己正蜷縮在蕭琮之的懷中,兩人此刻緊緊依偎著,自己藉助他炙熱的體溫度熬過了第一個寒冷的夜晚。
就在這時,“咚!咚——”浮木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震得土洞都微微顫抖。顯然,有什麼東西正在外麵瘋狂撞擊木門。
時熙的心猛地懸了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她立馬蹲坐了起來,伸手緊緊握住身旁的匕首,緊盯著木門,身體微微顫抖,腦海中,各種念頭如走馬燈般飛速閃過:是狼還是老虎?我是不是死定了,我不想被吃掉!
“蕭琮之,快醒醒!”時熙不敢出聲,隻能在心中急切地呼喚,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推搡著他。然而,蕭琮之依舊昏迷不醒,對洞外的危機渾然不覺。
浮木門的晃動愈發劇烈,縫隙中,隱約可見一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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