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從來沒有見過。”時熙神色間隱隱浮現出幾分憂慮。
雖然沒有見過這些火器,但她心裏異常清楚,熱兵器與傳統刀劍截然不同,其殺傷性和破壞性都有著顯著的提升。倘若有人肆意使用,那豈不是要造成生靈塗炭?
念及此處,她試探著開口問道:“郡王,您可瞭解火器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火器可讓市井隨意一普通婦孺,在百步之外,瞬時取多人性命。若有了此物,天下必定。”
時熙那文科生慣有的人文、家國情懷又適時冒了出來,她不禁正色說道:“火器如天降神兵,持之善,則平天下;用之惡,則肇四海。”
崔績眼神一亮,他也往前靠了一些,繼而問道:“在娘子的那個世界是如何的?”
“立規製,明法度,設監察,使利器之權,不集於一家一人,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
“如真能如此?”
“雖道阻且長,然曙光已現。”
兩人雖談論的是家國之事,兩具身體卻不自知的越靠越近。若是外人看到,倒真像是應瞭如今成邑城瘋傳的那樣,德昭郡王同鴻臚寺少卿的侍妾在長公主府上日日廝守纏綿,不知廉恥。
就在這時,月淩前來送葯。一進門,看到眼前這情形,她頓時一驚,手中的葯碗不慎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清脆的瓷碎聲方纔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林娘子,我先告辭了,娘子先在這安心養病,一切等傷好後再議。”崔績首先回過神來,才驚覺兩人靠得如此之近,他此刻竟顯得有幾分侷促,匆匆而別。
時熙內心也忽生感概:這崔績當真是當世君子,他自己就是這世界的特權階級。但我講到平權民主,他居然也不駁斥,竟能聽得下去。實在是佩服佩服。
時熙喝過葯後,深感無聊,她又縮回被窩,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之際,她隱約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四娘子,該起床吃晚膳啦。”
時熙慢悠悠地睜開雙眼,卻一瞬間打了個激靈,她又揉揉眼睛,確定自己並未看錯:“如華,你怎麼會在這兒!”
床榻旁的如華笑意盈盈:“是德昭郡王讓奴婢來照顧娘子的。郡王還推薦二公子和三公子他們去官署做事。”
“隻是幫忙求個謀生的差事,算不得在官場做事。”崔績此時正好走進房裏,恰好聽到如華的話,便隨口答道。
“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平白接受郡王這麼多好處。這……我問心有愧。”時熙深感不安,她掙紮著想下床來。
崔績急忙上前一步,虛扶住時熙,聲音溫柔體貼:“林娘子不要亂動,當心腿傷。”
“我……”時熙剛想言語,卻突感心臟如同遭萬針布戳,曾經好久不犯的莫名癥狀此刻又出現了。
可這次發作卻比以往都要劇烈,她疼得身子一僵,意識瞬間全無,雙眼一閉直接滾跌下床。
身旁的崔績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時熙,他緊皺著眉頭,把她輕輕地又重新安置回床上。
隨後崔績一聲令下:“快去請張醫工過來!”
不到半刻鐘,長公主府的專職大夫便匆匆趕來。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張醫工隻是捋著鬍鬚,也不言語,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崔績心中亦是著急:“林娘子中的迷藥不是已經無礙了嗎,怎會突然間又昏迷不醒?”
張醫工立即跪下,言辭懇切地回稟道:“殿下,娘子中的迷藥早都解啦,可如今這昏迷不醒,下官實在找不出緣由。”
一旁心急如焚的如華突然靈光一現,當即也跪下啟稟道:“郡王殿下,四娘子這病自從來成邑後也犯過這幾次,可一直找不出原因。”
“來成邑後纔出現的?”
“是,奴婢知道的第一次是立秋那日,跟郡王殿下去過船坊之後;第二次是聽娘子提過,好像是在秋獵後。”
如華望著躺在床上的時熙,隻見她雖然昏迷不醒,但依然滿臉痛苦之色,顆顆分明的豆大汗珠聚在額頭。
如華內心憂慮,繼續說道:“可前幾次發病時間都不長,娘子看起來也沒這麼難受。”
“立秋和秋分?”崔績回想這兩個時刻,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從前他見林詩襲的次數並不多,可這兩個時間都恰巧是他與詩襲為數不多的見麵之後。如今這次也是人到了他府上,難道真有這麼巧?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崔績心中形成,他走到張醫工身旁,俯身攙起還跪在地上的醫工,詢問道:“張醫工,這世上有沒有什麼毒藥,能讓人不定時的發病?比如隻要見了特定的人之後。”
“毒藥?”張醫工被這麼一啟發,頓有所悟。他依然捋著鬍鬚思索道:“嗯,娘子這病來得確實蹊蹺,卻查不出緣由。若說是中毒的話,倒是可能。平時裡沒事,遇到特定的人就毒性顯現。那可能這個人身上有什麼特定的,旁人沒有的毒引子。”
“可這特定的人與其餘人等交往,也無人有此情況!”崔績立即補充道。
“那可能是林娘子本身就中了毒,隻是這毒單獨的時候並不發作,隻有碰上這特定的人之後,比如這人身上的香囊啊,衣衫的熏香中含有某種物質。這兩者一相遇,才會產生毒性。”
“熏香?”崔績心中略一沉吟,即刻吩咐道:“月淩,快去查查本王衣衫熏香,都用得哪些東西,有什麼是旁人沒有的?”
片刻之後,月淩便來回話:“主君所用的熏香也並無特別,都是些貴人們常用的麝香、沉香、杜衡,隻是加入了不常見的伽南。”
張醫工聽後捋須道:“這些都沒有毒性。除了下毒之人,旁人是不會知曉到底是哪兩種物質相剋。若真是中了毒,這絕不是大啟的毒物。這陰毒的用毒手段,倒像是北鄠慣用的。”
“北鄠!”崔績心中暗叫不好,如此看來,指向性已經呼之慾出。
此時昏迷中的時熙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麵部扭曲著,看起來顯得極度痛苦,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張醫工見狀上前一步,診脈檢視一番後,著急地說道:“殿下,林娘子若是時時處在這中毒的環境中,怕是熬不過三日。如今之計,一是儘快找到下毒之人問出解藥;二是送娘子出府,遠離這相剋之地。”
崔績聞言,緊閉雙眼,他內心糾結卻又無可奈何。良久,他才吐出一句:“備好馬車,立即去蕭琮之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