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母顯然要比魚幼薇活躍得多,她一下馬車就直奔老宅,自顧自地唸叨著,什麼“這個太糟糕了”,“張家的人是蠢貨嗎,怎麼沒有鑒賞力”……
魚幼薇被她搞懵了。
但當她跨進門檻,放眼四周,霎時和她娘達成一致的認識。
除了庭院中幾株樹木,她幾乎尋不到過去的影子。
正在她發愣之際,段書瑞從後麵走來,捏了一把她的手,朝魚母進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魚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提起裙裾,匆匆跟上母親的步伐。
曾經的正廳改成了會客廳,兩側的牆上各掛著一個銅獸頭,瞧著讓人膽寒,屋子裏的裝潢混雜了各種元素,品味令人髮指。
魚母幾乎是瞬間就皺起眉頭。
她拽著魚幼薇的手,開始絮絮叨叨。
“你看這些達官貴人,品味竟然也這麼差……我得把它好好收拾一番,好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讚不絕口。”
她說乾就乾,效率奇高無比,一週內拉著魚幼薇跑遍各大坊市,各大傢具鋪為她送來商品目錄,吹噓成套的傢具陳設;城裏的綉娘也爭相送來布樣,承諾會給她優惠。
每個人都被指揮著去扯掉那些窗簾,在魚母的監督下,這些窗簾被扔到了門外的垃圾堆裡,若非魚幼薇好言相勸,她甚至打算親手點火,把這堆窗簾燒了。
“穿楊,麻煩幫我把那幅畫取下來,生個火堆把它燒了。”
“幼薇,你去擬一份請客名單,打掃乾淨屋子後,便該請客了。”
從回到老宅後,魚母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乾涸的眼裏重新煥發生機。
看到母親這麼快樂,魚幼薇也很高興。但她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都有地方住,這間宅子該給誰住呢?
宅子裝修好後,魚母站在大廳裡,抬頭看著天花板,目光中多了一絲茫然。
魚幼薇胸口一疼,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你和修竹住一間宅子,我住在溫先生留下的宅子裏,這麼大的宅子,該拿給誰住呢?”
“阿孃,您可以搬回來住啊。”
魚母想到什麼,搖了搖頭,“我身邊又沒有其他人,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宅子,心裏難免發慌,還容易觸景生情。溫先生留下的宅子小,一個人住剛好。”
魚幼薇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她凝眉思考許久,給出自己的建議。
“要不……這間宅子我們先空著,等想好該怎麼做後,再決定後續的安排?”
聞言,魚母露出醍醐灌頂的神情,她轉向魚幼薇,撫摸著她的頭頂。
“乖女,還是你聰明。不過該請的客人一個也不能少,尤其是周大娘,人家幫了我們多少忙啊。”
魚幼薇依偎在她懷裏,享受著母親的愛撫,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哼唧聲,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
半月後,他們在老宅裡設宴,宴請一眾親朋好友。
第一場宴席,宴請了周大娘、回春堂堂主等十餘名鄰居。
第二場宴席,魚幼薇向崔家兄妹、娜娜發出請柬。
崔景信還是老樣子,一進門就開始捧場:“瞧瞧這裝潢,這品味……書香門第果然不一樣!改了一下院子的佈局,看著清爽多了!”
段書瑞把他向裡引,眼角餘光瞟到他手裏拿著東西,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這不是明知故問是什麼?
崔景信咧嘴一笑,“兄弟給你選的富貴竹,好看吧?”
段書瑞微微撇嘴。
本就纖細的竹枝之間繫了一根紅色綢帶,還打了個蝴蝶結,分外喜慶,喜慶之餘,撲麵而來的全是騷氣。
段書瑞從他懷裏接過那盆“富貴竹”,揶揄道:“你隻要不送金子,送什麼都成。”
很快,娜娜也來了。
區別於以前的裙裝打扮,她今日換了一身打扮——頭戴翻沿胡帽,上身著米色圓領窄袖長袍,下身著紅白相間的波斯褲,整個人利落又颯爽。
“幼薇,這個盒子送給你,這裏麵是我的一點心意。”
魚幼薇親切地抱住她,和她行貼麵禮。
正當魚幼薇納悶崔穎怎麼還沒來時,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崔穎姍姍來遲,麵色慌張,彷彿遭遇了什麼驚恐的事。
她招手示意崔景信和魚幼薇過來,在兩人耳邊說了些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娜娜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一雙杏仁眼裏滿是不解。
崔穎輕咳一聲,從麵前的桌子上斟了一杯酒,向娜娜走去。
“娜娜姐,咱們有段時間沒見了,小妹敬你一杯!”
娜娜反應過來,笑著起身,眼看兩隻酒杯要碰在一起,這時,意外發生了。
崔穎腳下一扭,手中一個不穩,一杯酒全潑灑在娜娜身上。
娜娜驚呼一聲,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
魚幼薇看到這一幕,快速走到她身前,遞給她一塊手帕,牽著她的手往臥房走去。
她柔聲道:“娜娜別慌,我帶你去內間換衣服,我的衣服你都可以穿。”
目送兩人走遠,段書瑞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崔景信告訴他真相,他這才恍然大悟。
“你說什麼,你爹馬上要到了?可我們沒給他發請柬啊?”
崔景信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揉按著太陽穴,長嘆一聲:“老頭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非要今天來,也許是為了慶賀你得償所願吧。”
不一會兒,門外響起了車夫的吆喝聲和馬兒的嘶鳴聲。
段書瑞一早就候在門邊,見崔彥昭來了,客氣地把他往屋裏請。
崔彥昭喝了一杯酒,把禮物放下就走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親自來已是表達祝賀,待太久其他人會不自在。
他走的時候,目光在崔景信兩兄妹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崔穎舒了口氣,揉了揉臉頰,正要說話,被崔景信截住了話頭。
“噓,先別忙著動,我怕老頭還沒有走遠。”
崔穎不再吭聲了,坐了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一個勁兒向著段書瑞使眼色,那意思是在問:“幼薇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
對此,段書瑞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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