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段書瑞醒來時,發現崔景信已經離開了。他在房間裏溜達一圈,在書桌上發現一封信。
“段兄,多謝款待,看你們睡得香沒忍心打擾你們,兄弟先回去了。二月有一場春遊,屆時你和魚娘子都要賞光啊!”
段書瑞正在亭子裏讀信,背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天氣寒冷,我去皮草鋪給你做了一件狐裘大衣,你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話我讓他們去改。”
他垂著腦袋看了看掌中溫暖白皙的手掌,又側目看了眼肩頭圍著的一圈暖和的狐毛,身上的狐裘被她的體溫所浸染,有種格外好聞的香氣。
是茉莉芬芳的香氣。
“我衣服夠穿啦,倒是你,好久都沒買新衣服了,該為自己添置一些新衣服纔是啊。”他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
“我的衣服還算少嗎?你不如看看衣櫃裏,看是你的衣服多,還是我的衣服多?”
兩人正在說話,門外傳來拍門聲,打破了一室寧靜。
門外,一個大漢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見門開了,送上一個金邊禮盒。
段書瑞示意魚幼薇開啟看看。
紅色的絨布上,躺著一根馬鞭。
“你看,咱倆想到一起去了。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想要一根馬鞭嗎?今天就送來了。”
魚幼薇捧著盒子,笑得比蜜還甜。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始終都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這份心意,纔是最讓人動容的。
她的鴻光是一匹好馬,可有時候也會耍小性子,她需要一根馬鞭,壓抑它的野性,又不忍心把它抽疼了。
段書瑞看時機到了,把崔景信邀請他們去踏青的事說了。
“可以自己帶馬嗎?我想騎著我的鴻光去。”
“當然可以,家養的馬溫順親人,馬場的馬隨時有可能刨蹄子呢。”
轉眼間,院子裏的綠蘿已經爬滿整麵牆。
搬到刑部後,周南淮大手一揮,批給段書瑞一間獨立的公署,免去他無效社交的時間。
段書瑞精力旺盛,頭腦清晰,再繁冗的案件,他都能在申時整理清楚。
卷宗批閱完,就可以回家了。他效率極高,在同僚欣羨的目光中離開。
很快就到了幾人約定踏青的日子。
栗色母馬一看到魚幼薇,就撂開馬夫撒開蹄子,漂亮的鬃毛飛揚起來,威風凜凜。
“聽聞娘子剛從外地回來,與這馬駒才相處不過短短兩月,它竟與娘子這般親熱,我在這兒幹了多年,馬場裏許多馬看見我還要撅蹄子呢。”馬夫笑眯眯地注視著一馬一人,露出艷羨的目光。
“我回來後,就把它接回馬廄精心飼養,它一定還記得和我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魚幼薇笑著抱住馬脖子,聲音寵溺又溫柔:“別壓我,我可抱不動你啊。”
馬夫正給鴻光套鞍韉,娜娜和崔穎從不遠處過來。
兩人坐在馬背上,身著翻領刺繡長袍,頭上梳著單刀半翻髻。
一個艷光四射,一個富貴驕矜,似兩滴顏色各異的油彩,卻能巧妙地融為一體,呈現出自然和諧的美感。
她們看到魚幼薇的裝扮,有片刻怔愣,最後還是崔穎反應過來,率先開口。
“幼薇,上馬,我帶你去周圍逛逛。”
魚幼薇看著兩人都坐在馬上,心癢難耐,不等飼養員拿來馬凳,便走到鴻光邊上,右手扶上寬闊的馬背。
薇薇,你這個身高,沒有馬凳怎麼上馬啊?你難不成要學那些武林高手,飛身上馬嗎?
崔穎正在納悶,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在眼前——鴻光竟然抬起一條馬腿,大腿和小腿幾乎形成一個直角,魚幼薇伸腳在它腿上一借力,手腳並用翻上馬背。
“好啦,我們走吧!”
“鴻光可真是個偏心鬼,你離開長安後,明明是我一直在照料它,它卻從未對我露出這般親昵的舉動。”崔穎撅起小嘴,有些吃醋。
三人說笑著向前走去,一路上草長鶯飛,春景美不勝收,娜娜一馬當先帶路,準備與男子們匯合。
突然,前麵出現兩匹馬,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為首一名男子,眼神輕佻,吹了個響亮的長哨。他縱馬上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個轉,旋即停留在魚幼薇身上。
“好俊俏的公子!身邊有兩位美人相伴,艷福不淺啊!”
魚幼薇先是一愣,她咬著下唇,和這人對視良久,記憶裡一張已經模糊的臉,重新浮出水麵,與眼前的臉重合。
“你是……溫璋?”
“公子好記性,我就說為什麼最近左眼跳得厲害,原來是有人在這兒等著我啊!哈哈!”
來不及細想,魚幼薇從腰間拔出匕首,寒光一閃,身上的氣勢霎時變得鋒銳。
“別擋我們的道!”
誰知,溫璋和那侍衛裝扮的男子對視一眼,發出一聲嗤笑,他一拉轡頭,兩人的距離又縮短一截。
幼時被欺負的經歷湧上心頭,魚幼薇緊抿下唇,向著娜娜和崔穎使了個眼色,正準備從兩匹馬的縫隙中奪過,卻被人抓住鞭子,對方運勁一扯,她隻覺得虎口一麻,馬鞭霎時掉地。
“你是什麼人,竟這般無禮!你可知道我是誰?”崔穎聽到這人語氣輕佻,已惱怒三分,眼下看到摯友吃癟,更是勃然大怒,手按在腰側的劍上,眼看一場紛爭就要展開。
一顆石頭飛來,擊中溫璋所騎的那匹馬的馬腿,馬兒吃痛,不住翻騰,溫璋隻覺得一陣顛簸,再也握不住韁繩,從馬背上摔下來。馬兒嘶鳴一陣,眼看一蹄子要踩在人身上。
命懸一線之際,溫璋急中生智,一個懶驢打滾險險避開,卻被飛起的草屑糊了一臉。
段書瑞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崔景信和穿楊,他一把扯過魚幼薇的轡頭,順手將她的馬往身後拉去。
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的人,口氣中滿是不屑:“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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