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宮裏傳來訊息—祝融玩忽職守，守夜時打瞌睡致使興慶宮失火，聖人龍顏大怒，要將他打入宗人府！”
“什麼？”張庭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旁的婢女遞來一張手帕，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想起兩人在暗巷中交易的一幕，危機感陡然而生，目光裡掠過嫌惡。
祝融愛慕虛榮，對財富的迷戀遠勝常人，照他那逍遙張狂的性格，被別人栽贓陷害也在情理之中。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雖然與宦官合作，可內心從來瞧不起他們。這些人眼裏隻有利益，為了財富，他可以販賣訊息，絲毫不顧忌被別人報復，那麼，為了那一線生機，他極有可能將他供出來！
在深淵邊行走多年的經驗讓他迅速拿定主意——
“祝融不能留，來人，即刻進宮……”
“大人，大人不好了！”
管事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滑跪，堪堪在他腳邊跪下，額角冷汗密佈，額頭抵著地板磚，哼哧哼哧地喘氣。
“宮裏傳來訊息，說那祝融……死了！”
聞言，張庭猛地站起來，麵上滿是難以置信。
半晌，他回過神，頹然坐回椅子，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他死的時候，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不？”
“回大人的話，這人死得蹊蹺，在去往宗人府的路上還好好的，到了宗人府沒多久，人就沒了，據說是突發心病而亡，一頭栽倒在地上，那模樣，慘啊……”
張庭沉默許久，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派人去傳信，讓那幫人抓緊時間動手。”
——
段書瑞站在首飾鋪裡，和掌櫃低聲耳語。
店裏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娘子，見他站在櫃枱後麵，神情專註，目光盯著門口，不禁掩口輕笑，有人紅著臉，和同伴竊竊私語，看兩眼首飾，又抬頭看一眼他。
謝天謝地，這些姑娘們隻是觀望，沒有一個上前搭話。
沐浴在數道熾熱的視線下，段書瑞有些不自在，他壓低聲音道：“掌櫃的，您之前告訴我的訊息靠譜嗎？”
“公子，我們這兒是開門做生意的，這店開了有三十年，還能騙您不成？您上次來，沒見到楊娘子，是因為她臨時有事……鄭家您知道吧？他們家老太爺滿八十大壽，特邀楊娘子去跳綠腰舞……”
段書瑞眨眨眼，目光中閃過些許失落。
他上次來店裏，是想直接將簪子物歸原主，可惜等了一個時辰，店裏跑腿的小時纔回來，帶回“楊娘子今日不來”的口信。
他正準備走出櫃枱，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女子的談笑聲。
門簾被拉開前，掌櫃的在他背上一推，將他推進一旁的雜物室，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布簾。
雜物室裡堆著一些沒開封的盒子，空間不大，段書瑞感覺後背傳來一陣硌痛，向前進了半步，鼻尖與布簾僅有一指之隔。
他屏息凝神，關注布簾外的動靜。
“姐姐，京城裏來的貴人出手就是闊綽，他每次來見你，都帶一堆禮物。這次帶來的玉鐲，在我們老家那邊都可以買兩間宅子了！”
“是啊，我看他對姐姐情真意切，沒準日後要為姐姐贖身呢！”
這時，一個嬌柔悅耳的聲音傳來，語調裏帶著嗔怪：“你們兩鬼丫頭，少調侃我了，再不抓緊時間選東西的話，小心我一會兒反悔啊！”
方纔說話的兩名女子忙改變話題，開始議論櫃枱後的首飾。
“掌櫃的，你這兒又進了不少新品！”
“瑩兒姐姐，這和你收藏的那支簪子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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