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灰溜溜地從山洞鑽出來，對上一雙泛著寒光的眼眸。
段書瑞看著兩人身上的青衣，眉心狠狠一跳，深吸一口氣，“說吧，你們的老巢在哪裏。”
餘文光被兩人架住，盯著段書瑞，眼裏要噴出火來，“你們這些狗官，個個視人命如草芥！我弟弟怎麼得罪了你們，以至於被你們殘忍殺害，曝屍荒野！”
“你弟弟？”段書瑞有片刻怔愣，旋即道，“我何曾見過你弟弟？”
“事到如今你還在演戲！我弟弟沒有殺過一個人，每次執行任務也隻是把人敲暈。聽聞他上了太華山，我不分晝夜地趕來，卻還是晚了一步……你說，你把我弟弟藏到哪裏去了！”
話音剛落，餘文光就掙脫兩名衙差的束縛，發足奔向段書瑞。他狀若癲狂，雙目血紅，全身空門大開，空氣中傳來“嗤嗤”聲響，他膝彎一麻，整個人撲地跪下。
段書瑞負手過來，抬起他的下巴，麵前的人長著一對鷹眼，嘴唇薄，這副樣子倒是和他在林中看到的屍體對上了。
“笑話，你弟弟接了任務，對我的女人動手，我能放過他嗎？不過，我瞭解到一個更有趣的訊息。”
餘文光拚命掙紮，卻被人摁在地上，鼻孔裡全是泥土的氣息，任憑他如何扭動，都掙脫不出身上的五指山。
“誠如你所說，你弟弟不會做傷害他人的事。那你這個哥哥有沒有想過，是什麼讓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敢於鋌而走險，不顧生命危險綁架別人？”
餘文光爆了一句粗口，聽到後半句，眼神有片刻獃滯，隨即恢復暴怒，“你胡說！我最瞭解我家二郎，他怎麼可能綁架別人，他分明是為了給我採藥，才冒險上山……”
儘管他褲管拉得很低，段書瑞還是能透過那若隱若現的麵板，窺見盤旋著的紫色傷疤—那是中毒的標誌。
透過那傷疤，他眼前出現一幅畫麵—穿楊抱頭哀嚎，在床上蜷縮成一團。他嘴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嚎，神智不清，身上痛癢難耐，隻能伸手往自己胸口挖去……
他沒時間和這人在這裏糾纏不休，還有重要的人等著他去拯救！
“江湖中人傳言，你家二郎在不久前接了一個任務，賞金高達上百兩銀子。我調查過，他素來節儉，怎麼會為了銀子，豁出性命不要？他這都是為了你！”
“去年你在明珠樓欠下巨額賭債，債主揚言，你若是在一年內還不清賭債，便砍斷你的手腳。你家二郎想必是聽說了這個訊息，為了幫你還債，這才接了任務。”
餘文光憤恨地盯著他，語氣依舊囂張，卻沒了剛才的底氣：“你說謊……這、這不可能……”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本就灰白的麵孔此時更加憔悴，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被人壓在地上，雙目空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弟弟的遺體我派人收殮了，眼下就放在衙門裏。你隻要聽從我的吩咐，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就帶你見他。”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餘文光嗤笑道，“你若真為我們好，不如現在就放我們走！”
“我現在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就能活了嗎？”段書瑞反唇相譏。
此話一出，餘文光心裏咯噔一聲，麵色也有些不自然。
段書瑞本想詐他一詐，看到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裏的篤定又多了三分。
達官貴人喜歡用毒藥來控製死士，強迫他們辦事，為自己效忠，查案這麼多年，他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你可以和我合作，也可以不和我合作。若是你不想葬身荒野，永遠見不到你弟弟，我勸你選第一個。”
餘文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鬆口了。他交代了自己身上藏有路線圖。衙差從他懷裏摸出一張黃紙，交給段書瑞。
段書瑞拿著路線圖看了一會兒，又問了兩人一串問題，心裏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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