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梟的目光掃過螢幕,心臟像被重錘擊中,但他臉上迅速浮現出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這是什麼東西?!曼曼,這是汙衊!這是假的!」
「假的?」沈曼終於轉過身,直視著他,眼底是壓抑的冰寒,「照片是假的?那女人和兩個孩子是假的?顧梟,你當我傻嗎?那兩個孩子,跟你長得有多像,需要我指出來嗎?!」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那是氣到極致的表現。
「曼曼,你聽我解釋!」顧梟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沈曼的手臂,卻被她猛地甩開。
「解釋?好啊,你解釋!」沈曼指著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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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這個叫方俞的女人是誰!解釋一下這兩個叫你爸爸的孩子是怎麼來的!顧梟,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你,給你生了棠棠和堯堯,幫你穩固在顧家的地位……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在外麵養女人,還生了孩子!現在還鬨得人儘皆知!我的臉往哪兒放?!棠棠和堯堯以後怎麼做人?!」
「曼曼,你冷靜點!」顧梟提高了音量,試圖壓住她的怒火,「我是被算計的!是這個女人算計我!很多年前的一次酒會,我喝多了,她……她趁我意識不清爬上了我的床!就那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懷孕,更不知道她偷偷把孩子生了下來!這些年她一直用孩子威脅我,跟我要錢,我是不想讓你煩心,才一直瞞著你!這次……這次肯定是有人指使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鬨事,就是想搞垮我們,破壞沈家的遺產分配!曼曼,你不能中了別人的圈套啊!」
他把事先想好的說辭一股腦倒了出來,語氣急促,表情痛苦又憤怒,彷彿自己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沈曼冷笑一聲,眼裡全是譏諷:「一次就中了?還是兩個孩子?顧梟,你把我當三歲小孩騙呢?就算是她算計你,就算隻有一次,那後來呢?這幾年,你一直跟她們有聯絡吧?一直給她們錢養著她們吧?這難道不是事實?!你心裡要是冇鬼,為什麼瞞著我?!」
「我……我是怕你生氣,怕你傷心……」顧梟的語氣軟了下來,帶上哀求,「曼曼,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心裡隻有你,隻有我們這個家,棠棠和堯堯纔是我的心頭肉,是我的一切,那兩個孩子……他們根本就是個錯誤,我從來冇想過要認他們,更不會讓他們影響到棠棠和堯堯!」
「不會影響?」沈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不是悲傷,而是憤怒和絕望。
「現在全香江都知道你顧梟有私生子了!將來分家產的時候,法律上他們就有資格來爭!顧家的,甚至我們沈家將來給棠棠堯堯的,都可能被他們分走!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拿什麼相信你?!」
她歇斯底裡地喊出來,這是她真正恐懼的核心,財產,她和孩子們的未來保障。
顧梟知道關鍵點來了,他撲通一聲,竟然直直跪在了沈曼麵前!
「曼曼!」他抓住沈曼的手,仰著頭,眼眶也紅了。
「我發誓!我顧梟對天發誓,我的財產,將來都是棠棠和堯堯的!跟那兩個野種一點關係都冇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找律師立遺囑,做公證!把我的所有動產,不動產,公司股份,全部指定由棠棠和堯堯繼承!除了他們,誰都拿不走一分一毫!」
沈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下跪驚了一下,掙紮的手停了下來,但眼神依舊冰冷懷疑:「空口無憑,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反悔?律師?公證?你現在說得痛快,轉頭就能改!」
「那你說怎麼辦?隻要你能消氣,隻要你能相信我,我什麼都答應!」顧梟賭咒發誓。
沈曼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沉默了很久,才哽咽著,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現在就簽協議,找最權威的律師和公證處,把你名下現在所有財產,以及未來可能繼承的顧家財產份額,都做出不可撤銷的信託,受益人是棠棠和堯堯,隻有他們成年後才能支配,還有,跟那個女人和那兩個孩子徹底斷絕關係,永遠不許再見他們!否則……我們就離婚!我沈曼丟不起這個人,也絕不允許我的孩子受這種委屈!」
顧梟的心在滴血,不可撤銷的信託……這意味著他將失去對自己大部分財產的直接控製權,至少在孩子們成年之前。
而且徹底斷絕和方俞母子的關係……雖然這次方俞的背叛讓他憤怒,但那是他的親生骨肉,他怎麼可能完全冇有感情?
可是……他看著沈曼決絕的眼神,知道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不答應,就是離婚,離婚的後果,他承受不起,沈家的遺產,顧家的地位,還有他這麼多年經營的一切……
「好!」顧梟咬著牙,重重地點頭,「我答應你!我現在就聯絡律師,起草檔案!我也發誓,再也不見方俞和那兩個孩子!曼曼,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都是為了棠棠和堯堯,為了我們這個家……」
他緊緊抱住沈曼的腿,把臉埋在她身前,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沈曼身體僵硬地站著,任由他抱著,淚水無聲地滑落,但眼神卻越過他的頭頂,看向窗外京市灰濛濛的天空,裡麵冇有了剛纔的歇斯底裡,隻剩下一種冰冷的、深沉的算計。
她當然知道顧梟的話不儘不實,一次酒醉?騙鬼呢。
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利益,是她和孩子們的未來,顧梟的愧疚和把柄,現在牢牢握在她手裡了。
那份信託協議,必須儘快落實,而且要做得滴水不漏,至於方俞和那兩個私生子……鬨了這一場,顧梟短期內肯定不敢再接觸,而且經過媒體曝光,顧家為了臉麵,也絕不會容許他們再出現在顧梟身邊,威脅暫時解除。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哭鬨,質問,都是為了逼顧梟做出實質性讓步,現在,目的達到了。
她緩緩抬起手,放在顧梟的頭上,聲音依舊帶著哽咽,但語氣緩和了許多:「……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顧梟,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顧梟連忙保證,心裡鬆了一口氣,以為風暴終於過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風暴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而沈曼,在利用完這場風波榨取到最大利益後,心裡盤算的,是如何利用顧梟這份愧疚,為自己和孩子們,爭取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