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顯靈!”
馬道婆狂喜。
此乃鬼母,住在南海的小虞山,又叫鬼姑神,虎龍足,蟒眉蛟目,形狀奇偉古怪。她每日早晨,就能生產十個鬼,早晨生下來,到晚上她就把她的兒子們當點心吃下肚子去。
此為“鬼母分身大陣。”
能熟練召喚鬼母分身,可見馬道婆巫術之高,修為不凡,平素害人不少。
“鬼母陣可吞噬生靈,詛咒萬物,哪怕是一個分身,也絕非凡人能對抗。甄鈺,任憑你王權富貴,任憑你武功高強,又如何能躲過此劫?”
馬道婆麵容扭曲,猙獰可怖,得意狂笑。
冷不丁,她卻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大變。
“不對。這不是鬼母分身!”
“這已是···鬼母的一縷真魂!”
“它在吞噬我的精血,以滋養自身,對抗這天地道則。”
馬道婆滿地打滾,瘋狂催動法術,連連點燃符紙。
“鬼婆老母,繞過弟子吧。老婆子是您信徒啊。”
可惜,鬼母不為所動,下凡第一吸,先吸自己人,瘋狂吸收馬道婆的精血生氣。
“我的修為,不足以抵抗鬼母。”
馬道婆麵色惶恐:“不對!為何我召喚過數次鬼母,都是分身前來?這次卻是一縷真魂?”
“是什麽吸引了鬼母?”
她目光投向手中的傀儡上,甄鈺的生辰八字:“莫非?是這小子的命格特殊,吸引了鬼母?鬼母最愛吞噬那些生而不凡的人命,這些特殊精血,能極大提升鬼母對抗天地修為。可甄鈺到底什麽命格能吸引鬼母真魂?”
她麵板肉眼可見幹癟下去,臉也垮了,耷拉下來,如同八十老嫗,整個人瞬間萎靡不振,彷彿眨眼間蒼老了二十歲。
道婆雖叫道婆,但年紀並不大,隻有30出頭。
如今,說她耄耋老嫗,也有人信。
更可怕的是,蒼老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大量血肉精華、精血魂魄,被那鬼母鬼手從虛空中探出,貪婪抓取,填補虛空,皮包骨頭的骷髏鬼手,肉眼可見豐盈充實起來,幻化出凝實的肌肉血管,甚至有一絲邪異的白皙誘人,彷彿一位花信少婦塗著鳳仙花汁的芊芊玉手。
隻是手指甲鋒銳無比,煞氣衝天。
“啊···”
馬道婆最後一絲精血也將被抽幹,慘叫求饒道:“鬼母!求鬼母饒弟子一命。弟子供奉上此人為血食,以饗鬼母。”
她充滿怨毒,伸出骨瘦嶙峋的手,指向甄鈺傀儡。
空中,傳出一連串酥麻入骨的嬌吟笑聲。
“罷了。你既獻上百萬無一的命格血食,放你一馬。”
若是登徒子聽到,定會認為是誰家的娘子,或者風韻猶存花信少婦笑聲,動人心魄,忍不住心猿意馬,卻顧不得其中森然可怖含義。
但馬道婆卻嚇得一激靈,暗忖道。
“錯不了!這分明是鬼母一縷真魂,降臨凡間。”
“這小子到底什麽命格?連鬼母都被吸引下凡?”
空中鬼母鬼手,越發凝實,向甄鈺一把抓下。
“這下虧大了!至少折損20年陽壽!”
馬道婆趴在地上,滿腔怨毒:“總算保住一條命。小子,輪到你倒黴了。”
黛玉嫌棄人多吵鬧,給甄鈺一個眼神,約著出來走走。
她最愛那沁芳亭旁的花海,若能與甄大哥一起,坐在花海中讀書,該有多詩情畫意···呀,想想就羞人。
她提起裙角,溜煙小跑,三下五下,躲入花叢。
甄鈺卻在思忖昨夜做的怪夢。
自從與呂觀音、薛姨媽、封氏、嬌杏等紅樓十二釵相關女子親昵雙休後,甄鈺識海中彷彿有什麽封印撥雲見日,漸被開啟,靈智漸開,時常有所頓悟。
昨夜,他做了個怪夢。
夢見到了一處仙境,但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人跡希逢,飛塵不到。牌樓上寫四個大字:太虛幻境。
甄鈺眸光一閃,恍然大悟:“太虛幻境?這不是原著中賈寶玉神遊的那處仙境?為何我來了?”
“難不成,我不光搶了寶玉之妻林黛玉,還奪了他的機緣?”
一個蹁躚嫋娜、大雷蜂腰大長腿的仙姑,天外飛仙,輕輕落在甄鈺麵前。
甄鈺明明猜到此女身份,卻假裝懵然不知,作揖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那裏來,如今要往那裏去?也不知這是何處,望乞攜帶攜帶。”
嗯,照抄寶玉台詞,總不會有錯。
那仙姑瞥了甄鈺一眼。
隻是這一眼,甄鈺就險些守不住心猿意馬。
此女太美了。
少女中,黛玉、寶釵、妙玉、寶琴已是人間絕色。
少婦裏,薛姨媽、呂觀音也各擅勝場、風韻猶存。
但這仙姑的美,乃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風姿,彷彿修仙的仙子落在你麵前,一顰一笑,宜嗔宜喜,出塵蹁躚之態,令天下所有男子魂不守舍。
仙姑微一蹙眉,似有猶豫:“你,可是寶玉?”
甄鈺大聲道:“我真寶玉也!”
我確實叫甄寶玉,大名甄鈺,沒一點毛病吧?
仙子你也沒問我姓什麽啊?
甄鈺是鐵了心,要把寶玉的機緣搶光,幹脆給仙子來了個自報家門。
仙子繞著甄鈺,看了半晌,纔打消了疑慮,心中暗忖:“長相、人品,都是之前水月幻象中的寶玉,應不會錯。若非有緣人,也到不了這太虛幻境,隻是怎麽感覺···此人有些古怪?”
仙子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專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今忽與寶玉相逢,亦非偶然。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采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甕,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試隨吾一遊否?”
甄寶玉暗中叫妙。
此寶玉,非彼寶玉也。
他自不會點破仙姑認錯了人,誤將馮京做馬涼:“固所願,不敢請耳。”
警幻仙子飄飄渺渺,帶著甄寶玉來到一處所在,有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個大字,兩邊一副對聯,乃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警幻笑道:“真便是假,假便是真。我太虛幻境,因此得名。”
甄便是賈,賈便是甄?
甄鈺莫名有些心虛。
仙子說的,不會內涵在下吧?
為何要為難我胖虎?
轉過牌坊,便是一座仙氣飄飄、極盡華美、飛簷鬥拱、綿延數百裏的仙宮。光是看著,便氣勢恢宏,盡顯仙家氣度。
甄鈺隨了警幻,進入二層門內,至兩邊配殿,皆有匾額對聯,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有幾處寫的是:“癡情司”,“結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
甄鈺心中一動,因向仙姑道:“敢煩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遊玩遊玩。”
警幻皺眉道:“此各司中,儲存的是普天之下所有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肉眼凡胎,不好未卜先知的。”
甄鈺眼眸一閃,一再央求。
太虛幻境,記載著每一紅樓女子命運,更蘊含著自己身世的莫大秘密,如何能不仔細研究、探知一二?
警幻無奈:“也罷,就在此司內略隨喜隨喜罷了。”
甄鈺走入薄命司,隻見有十數個大廚,皆用封條封著。看那封條上,皆是各省的地名。
甄鈺隻見那邊廚上,封條上七字:“金陵十二釵正冊”
甄鈺眼眸一閃,就是這個了。
再看下首二廚上“金陵十二釵副冊”,又一個寫著“金陵十二釵又副冊”。
旁邊,還有“金陵十二釵前冊”。
甄鈺伸手先將“前冊”廚開了,拿出一本冊來,揭開一看,隻見這首頁上畫著一幅畫,又非人物,也無山水,不過是水墨滃染的滿紙烏雲濁霧而已。
但甄鈺早知劇情,又有功力,竟獨具慧眼,漸漸看破虛妄。
這張看似烏雲濁霧紙上,筆墨彷彿有了靈性,靈魚漸轉,鬥轉星移,竟是一副···
美人圖。
確切說,是美人春宮圖。
甄鈺越看越驚,漸漸看出端倪:“這,不是呂觀音嗎?”
畫冊上卻越發浮現出一幕幕場景:寂寥的庵堂內擺著一菩薩像,菩薩前點著一盞青銅油燈,放著數卷佛經。內裏顯著一道人影,定眼一看,這身影原來乃是一介熟美婦人,靜靜地盤坐著,握著一串佛珠,眉目緊閉,彷彿是在思索著什麽一般,顯得寶相莊嚴。
這美熟婦是穿著一身簡樸粗拙的僧袍,腦後綰起一頭墨色的秀發,並用兩三根質樸木簪定住,隻在娥眉一側留下幾縷青絲劉海,輕拂在嫩彈的麵頰之上。
雖然她看上去年紀不輕,但是那臉蛋上卻依舊是嬌柔如玉,一雙美眸如泛秋水,卻眼神如冰,年紀不輕,但歲月不敗美人,絕色風姿非但不減年少,淡淡的魚尾紋非不顯朗泰,
反而更添了幾分熟女獨有的誘人韻味,就好似陳年好酒一般,用鼻子輕輕一嗅,便領會到那獨特的美感,
美人嬌靨上,瓊鼻挺拔高翹,兩瓣朱唇豐潤而飽滿,明明已是年近四十,卻根本就看不出她有一絲一毫要衰老的跡象。反而風華正茂、花信誘人,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熟女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