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顧橫波有事隱瞞。
美人眼眸深處的猶豫和掙紮,進一步出賣了玉人參與行刺的真相。
這讓甄鈺暗中更加警戒,隨時準備反擊刺殺。
但顧橫波緊急關頭,不惜犧牲自我,也要保護甄鈺,倒是讓甄鈺略感意外。
文青女,這麽上頭的嘛?
一句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就讓她改變主意?
但顧橫波的掩護,讓甄鈺借機看清了呂觀音容貌。
原來是一介熟美婦人。
一身樸實無華的白衣僧袍,如同觀音大士下凡,卻帶發修行,腦後綰起一頭墨色的秀發,並用兩三根質樸木簪定住,隻在娥眉一側留下幾縷青絲劉海,輕拂在嫩彈的麵頰之上。
雖然她看上去年紀不輕,但是那臉蛋上卻依舊是嬌柔如玉,風姿卻縱然不減年少。特別是眼角間那淡淡魚尾紋非但是不顯年齡,反而更添了幾分熟女獨有的誘人韻味。
而臉蛋上瓊鼻挺拔,兩瓣朱唇豐潤,一雙美眸如泛秋水,卻眼神如冰,在一身白衣僧袍的烘托之下,這美婦是從頭到腳都煥發出著一股聖潔禁慾的氣息,宛若那天上的菩薩觀音降落凡塵一般。
與懷中青春年少、揚州花魁顧橫波,卻是一時瑜亮,難分軒輊,不好說師徒孰美?
但她手中之三尺軟劍,卻勢若奔雷,直要自己的命!
好在顧橫波平生波折,呂觀音猝不及防下,也不得不強提一口真氣,臨時收劍。
橫波這孩子,今晚到底怎麽回事?
之前猶猶豫豫,發出訊號後,竟以身相代,遮擋自己誌在必得雷霆一擊?
呂觀音顧不上其他,隻能強行變招。
一道寒芒,擦著甄鈺鼻尖而過。
甄鈺雞皮疙瘩乍起,汗毛根根倒立。
這是他穿越以來,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高手高手高高手!
跟老雲一樣深不可測的高手!
好在甄鈺將包勇派出,故意營造防衛空虛假象,引蛇出洞,早有準備。
甄鈺冷哼一聲,閃電般掏出三眼火銃!
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呂觀音看著少年欽差竟掏出火銃,眼波一閃。
她隻要手腕一抖,軟劍如蛇,便會舔過甄鈺咽喉要害。
劍氣入體,入肉三分,便可瞬間切斷這少年血滴子喉管,保管送他下黃泉。
但少年的火銃,也會近距離連續開火。
呂觀音再自負,也隻有五成把握躲開這一槍。
特別是徒弟顧橫波還在兩人之間,更容易誤傷。
呂觀音冷哼一聲,選擇暫避鋒芒,但心中殺機更盛。
這血滴子都尉,小小年紀,竟如此心機深沉?顯然是崇平心腹,更不可留!
她燕子般一掠而過,劍尖終究沒碰到甄鈺。
甄鈺反而被這呂觀音,激起爭勝之心!
高手相遇,隻爭一線!
便是強弱氣機!
生死一發,若一味退讓、躲閃,隻會讓對方氣勢越發強盛,步步緊逼,而自身氣勢越發衰敗,被動捱打。
此消彼長,隻剩敗亡。
正因呂觀音比自己實力更強,自己才更應該主動出擊,以最強的攻擊施加在對方身上,擺出兩敗俱傷、以傷換傷態勢,才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呂觀音與崇平、血滴子血海深仇,你死我活,絕無轉圜餘地。
若要活命,隻能拚了!
他爆喝一聲,猛然推開顧橫波,從身後錦衣衛手中抽過白蠟長槍,暴起一槍!
暴雨梨花槍,施展開來,猶如風中梨花搖擺。
霎時間,二分明月樓中,月華之下,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暴雨梨花槍?”
呂觀音美眸一寒,訝聲道。
甄鈺一身白衣白槍,在月光反射映襯下,梨蕊雪白,槍花飄舞,激射向呂觀音。
一槍,便將呂觀音刺穿。
田啟聖一喜,還叫出一聲好,卻見那呂觀音漸漸虛化,竟是一道殘留虛影。
而呂觀音又出現在一丈之外。
甄鈺爆喝,氣勢暴漲,燕子奪窩,再一槍刺去。
呂觀音一身雪白僧袍,**蓮足,如觀音下凡,如夢似幻。
每次甄鈺的槍尖看似刺中了她,卻恍如戳破泡沫,消失不見。
呂觀音翻身殺來。
一少年,一妙尼,一剛猛,一聖潔,將月華皎潔的二分明月樓,照的通亮!
田啟聖、鹽商、錦衣衛,各個臉色慘白,想不到前一秒還推杯換盞、下一秒如此劇變。
田啟聖總算反應過來,大叫:“保護甄大人!保護我方欽差!”
錦衣衛們才如夢方醒,紛紛喝罵抽出雁翎刀,瘋狂向呂觀音殺去。
甄鈺乃陛下麵前紅人,又是欽差,若是被白蓮教刺殺身亡,他們這些隨行錦衣衛罪過甚大,隻怕都活不了。
一個叫劉齊的錦衣衛小旗,悍不畏死,衝殺最前。
呂觀音冷笑一聲。
那欽差小兒竟有不俗武功在身。那楊家梨花槍法,竟有三分真火候,能與她相持一二。
至於錦衣衛?
土雞瓦狗耳!
她白衣飄飄,淩波微步,漫步在眾錦衣衛頭上,天女散花,三尺軟劍,如羊脂玉淨瓶中度世楊柳,扶風搖曳,暗藏殺機。
觀音大士,蓮足踏處,錦衣衛頭顱飛起,身首異處,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倒地抽搐而死。
劉齊擋住呂觀音兩招,隨即被一腳踹飛,骨斷筋傷,依舊爬起來酣戰不休。
偏偏呂觀音僧衣勝雪,連一滴血都沒濺上去,聖潔地不食一絲人間煙火。
可多虧錦衣衛不死不休、拚死搏殺,甄鈺也得到喘息之際。
他倒退兩步,飛速掏出三眼火銃,瞄準空中的呂觀音。
“狗官!”
呂觀音寒芒一閃,一道陰霾閃過美眸。
這狗官不講武德,竟然開槍?
好在她經久戰陣,也不是沒遇到過官兵火器,知道這火器頂多一二發子彈。
金鍾罩!
觀音僧袍無風自動,真氣灌注,已然形成一道護罩,連子彈也能抵抗二一。
你火銃隻有一二發子彈,打光之後,優勢在我!
可惜,她失算了。
甄鈺手持重金打造、名匠特製的三眼火銃,能連發三槍。
砰、砰、砰!
三顆子彈,一顆被呂觀音如鬼似魅身法不可思議躲過,一顆金鍾罩上一口真氣勉強滑開,但接踵而至的第三顆,終於讓觀音破了防,被一槍打入腰間熟肉中。
一朵嫣紅,染紅了她腰間僧袍。
呂觀音嬌靨一白,暗暗叫糟。
三十老孃倒崩孩。
本座行走江湖,今日竟讓這小兒啄了眼。
她雖然武功獨步天下,冠絕江湖,以觀音自號,但肉體凡胎畢竟不是真觀音。
這種彈丸入體,必須盡快找地方療傷,用內力逼出,任由留在傷口便會發炎、流膿,乃至危及生命。
呂觀音多了一絲焦躁。
“啊?”
顧橫波見師尊受傷,大吃一驚。
呂觀音狠狠瞪了甄鈺一眼,殺機一現,受傷之後,不退反進,直撲甄鈺而來!
甄鈺眼神一凜:“這虎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