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刺客身經百戰,驟逢大變,卻臨危不亂,大喝一聲,劍芒一抖,竟不改初衷,直奔賈敏心口而去!
他竟渾然不顧自身安危,以刺殺賈敏為第一要務!
這已經不是刺客,而是死士!
隻要殺死賈敏,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賈敏都被這慘烈一幕驚駭不已。
她本就弱質女流之輩,哪躲得快這一擊?
“成了!”
刺客眼中閃過一道欣喜厲芒。
誰知。
他速如閃電,潛伏之人氣勢更烈!
一往無前,後發先至,一道光寒,瞬息洞穿刺客的肋下!
哪怕刺客身穿軟甲,也絲毫不能阻擋這驚天奪命一劍!
軟甲,如同一張薄薄紙張,被幹脆利落刺穿。
肋骨、連同被保護的內髒,被鋒銳一劍洞穿!
“噗~”
刺客噴出一口血霧。
少年順勢將三棱軍刺倒拔而出!
血如泉湧!
刺客渾身冰冷,又驚又怒看去。
少年的手中,非刀非劍,卻是一根寒芒幽幽的三棱軍刺!
三菱軍刺,三麵開刃,三麵血槽。
鮮血滴答滾落,一如刺客傷口血如泉湧,流血如崩,根本收不住。
“何種兵刃,這麽霸道?”
饒是刺客乃江湖一流高手,經驗豐富無比,也認不出這古怪兵刃來曆。
這少年完全看不出來曆,卻似乎軍伍之殺人刀法,冰冷、高效、機械,不帶半點花哨,隻有一擊必殺的淩厲。
刺客踉踉蹌蹌,心頭暗恨——從方纔交手,他感覺這少年武功不如自己,隻是占了古怪武器先手優勢。
若他專心,三劍之內便可格殺對方,再從容追殺賈敏不遲。
可惜,他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麵對步步緊逼刺客,那人卻丟掉了帶血軍刺。
刺客一喜,便要乘勢進擊。
迎接他的,卻是一隻烏黑、冰冷的手銃!
大人,時代變了!
這手銃槍口,冰冷對準七步之內的刺客。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刺客瞳孔劇震:“卑鄙!”
我跟你比武藝,你跟我玩槍法?
不講武德。
轟!
伴隨一聲轟鳴槍響,刺客倒飛起來。
他的頭骨,根本擋不住大威力手銃,近距離攢射。
這一擊,半個腦袋都轟爛了。
彷彿開了醬油鋪子,紅的、白的、黑的,碎顱骨爛腦漿,漫天飛濺。
“···小兔崽子!”
看著眼前年輕得不像話的俊秀麵容,隻剩一隻眼的刺客滿心不甘,想要狂抓亂舞。
眼前,赫然是被官府抓走、投入大牢的甄鈺。
刺客親眼看到甄鈺被抓,覺得甄鈺不會出來,才臨時起意、決定刺殺,卻不成想竟是甄鈺引蛇出洞的計謀。
更讓他死不瞑目的,是甄鈺的年紀!
小兔崽子,才十三四歲!
而他,20年前已名滿天下、縱橫江湖、一流高手!
哪怕這小子從孃胎開始練功,也絕不是自己對手。
甄鈺不光陰險狡詐,更狠辣無比,完全沒有留活口之念,軍刺背刺 火銃爆頭,招招直奔要害,刺客哪裏招架得住?
如果單獨放對,他有把握三招之內,必殺甄鈺。
就算重傷,隻要不馬上死去,他還有至少十種辦法能把賈敏置於死地,殺人滅口。
但甄鈺卻偏偏火銃爆頭,一擊必殺。
雖有滿腹不甘,但事實殘酷無情。
他墜入冰冷黑暗,再無意識。
噗。
刺客倒地,抽搐死去。
“這····”
賈敏害怕站起,不顧男女之防,緊緊抓住甄鈺。
女性天生恐懼的本能,讓她隻想靠近甄鈺,獲取安全感。
甄鈺毫不放鬆,快速裝填,又連續擊發了三槍。
一槍,再爆頭。
兩槍,轟頸部。
三槍,碎胸口。
直到刺客被轟地稀巴爛,死的不能再死,甄鈺才小心翼翼上前,將刺客武器踢開。
他同樣心有餘悸。
這刺客實力強悍,一對一武功遠超自己。
甄鈺前世雖是消防隊長,也受過嚴格軍事訓練,但對上這紅樓世界一流江湖好手,依舊勝負難料。
此人明顯是大勢力豢養死士,一流高手。
甄鈺能殺死他,占了兩個便宜,一是出其不意伏擊重創,二是以有心算無心手銃槍斃。
這軍刺 手銃,是甄鈺在甄家花了三個月,不惜重金請南洋名工巧匠打造的保命底牌。
紅樓世界與平行時空明末相似,也有手銃、火炮,隻是技術相對西洋落後,裝填時間較長,威力不夠大。
但再落後的槍也是槍。
經過甄鈺三個月日夜苦練,十步之內,出其不意的火銃直射,足以殺死任何高手。
甄鈺擦了把冷汗:“伏獅搏兔,尚需全力。多虧沒想留活口,不然很可能翻車!”
若甄鈺貪心不足,還奢望捉活口,隻怕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
“甄鈺!”
賈敏臉若金紙,軟綿綿倒在甄鈺懷裏。
方纔生死一發、命懸一線,讓她腿腳綿軟,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甄鈺將她扶到床上:“姨媽受驚了。”
賈敏顫聲道:“你怎麽回來的?這人又是誰?”
甄鈺沉聲道:“若侄兒沒猜錯,這人便是毒害姨媽的幕後真凶。他對姨媽下毒後還不放心,一路尾隨靈柩福船,要親眼確認姨媽入土,卻目睹了姨媽被我救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趁著我被官府拿走,又來行刺。”
“啊?”
賈敏聽到有人陰魂不散,還要自己的命,花容劇變:“到底是誰?如此歹毒?”
“不知道。”
甄鈺拿一柄白蠟長槍,捅了捅屍首。
這時代,很多死士身上都暗藏機關,一不留神屍體也可殺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
果然。
隻見屍首翻動,驟然爆噴射出數十黑色毒丸,向甄鈺劈頭蓋臉打來。
多虧甄鈺早有提防,站位較遠,一個閃身避開。
不少毒丸落在地上。
屍體也渾身漆黑,七竅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
賈敏又受到驚嚇,躲在甄鈺背後。
甄鈺感受軟玉香溫,安撫道:“姨媽莫慌。這是死士隨身攜帶的劇毒。萬一事有不諧,同歸於盡用的。”
“····”
看到如此酷烈手段,賈敏驚駭地說不出話,花軀劇震。
甄鈺怕她驚嚇過度,再出問題,將賈敏放在床上,溫言撫慰:“姨媽勿怕。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端來一杯安神茶。
好在賈敏大戶人家主母,也見過不少鬼蜮伎倆,抿兩口茶穩穩神,湖眸感激看向甄鈺:“鈺兒,你且把今晚來龍去脈,事無巨細跟我說一遍。姨媽至今雲裏霧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