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巫妖大戰
不周山一處不知名的峽穀下，兩名一身破爛的光頭正貓進一塊巨大的玄石後在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幹什麼。
他們不遠處，是一條巫族村落。
“兄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太素娘娘出了名的護犢子，背後的那幾個更是不好招惹。這樣下去，吾等西方何時才能大興。”
準提的聲音壓得極低，枯瘦的手指攥著一截泛著妖異紅光的獸骨。
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巫族村落，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急切。
西方貧瘠，他與接引苦修萬載，向天道許下四十八大宏源這才堪堪成聖。
本想借著洪荒紛亂謀些氣運，怎料半路殺出個太素娘娘，不僅將人族護得嚴嚴實實，連巫妖兩族的紛爭都被她壓了幾分，前日二人想悄悄薅些人族氣運，還險些被她的文道長劍斬了一縷元神，此刻想起來，後背還泛著寒意。
“這盤古嫡女不死，我等西方永遠無法大興啊。”
接引垂著的眼簾微微抬起，枯槁如老樹皮的臉上，那抹常年掛著的悲天憫人淡了幾分，隻剩深不見底的陰翳。
玄石之後，準提聽聞兄長此言，心頭一跳，手中血色獸骨捏得咯吱作響。
“兄長之意是……”
他未盡之言在喉間滾了滾，眼底閃過一絲懼意。那可是盤古嫡親的血脈，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的先天神祇，一手造化之道出神入化，更兼那詭異莫測的文道之力，一字一句皆可化作天地至理，殺人於無形。
接引並未答話，隻是抬首望向天穹。
洪荒的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混沌色的霧氣，日月星辰在其中輪轉不休。此刻正值傍晚，西天邊燃起大片火燒雲，將半邊天幕染得血紅，映在他那雙看似慈悲的眼眸中，竟似有屍山血海在翻湧。
“巫妖大劫，”接引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風吹枯葉，“天道註定。即便太素娘娘壓得了一時，也壓不了一世。”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巫族村落。
村落不大，約莫百餘座石屋錯落分佈在山坳之間。炊煙裊裊升起，有巫族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隱約傳來。幾個身形高大的巫族漢子扛著獵物從山林中歸來，腰間係著的獸皮裙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一派祥和。
“所以……太素娘娘必須死……”
準提渾身一顫。
他明白了兄長的謀劃。
不是直接對太素娘娘出手，那是找死。而是挑起巫妖之間的戰火，讓這盤古嫡女顧不得盯著西方，讓她疲於奔命去平息兩大種族的死鬥。一旦巫妖真正開戰，洪荒必將大亂，屆時人族必然捲入其中，太素娘娘既要護著人族，又要鎮壓巫妖亂局，總有分身乏術的時候。
到那時，西方纔有機會。
“可是兄長，”準提壓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因果……”
“因果？”
接引終於抬起眼簾，那雙總是悲憫的眼睛裡，此刻隻剩幽深的平靜。
“我等立下四十八大宏願，許西方極樂世界，許度盡眾生。若西方不興，宏願不成，我等便是西方最大的罪人。”
哪怕背後是三清甚至是道祖，也別想阻止西方大興。
準提眼中的懼意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狠戾與狂喜，他狠狠一拍大腿，壓低聲音道：“兄長高見！巫妖本就積怨千年，水火不容，隻需一點引子，便會拚個你死我活。人族便是那最好的楔子！太素護人族如命，妖族若動了人族，她必傾力插手；巫族見妖族行兇，也定然怒而開戰。屆時三方糾纏，她縱有通天本事，也難周全！”
不過數日，傳來驚天噩耗。
妖族十位太子突襲了人族部落，那部落不過數百人族，皆是老弱婦孺，在妖兵的利爪下毫無還手之力，盡數被抽走精血，投入了煉劍爐中。爐火燒了三日三夜，天地間都飄著人族的血味，一柄泛著黑紅煞氣的長劍，自爐中現世，劍身上刻著猙獰的巫紋，正是那柄屠巫劍。
太素剛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和通天下棋。
巫妖大戰，終是壓不住了。
遠處須彌山，接引合掌，口中卻無半分佛號，隻剩冰冷的低語：“娘娘，去吧，去阻那巫妖大戰，去護那人族生民。你越拚命，便越分身乏術，洪荒越亂，我西方的機會，便越大。”
準提持著那截血色獸骨，望著太素離去的方向，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最好拚個兩敗俱傷，你死在巫妖的戰火裡，洪荒，便該是我西方的天下了！”
眼看洪荒的戰火，越燒越烈。太素果斷起身。
誰知剛踏出一步，卻被通天突然掐訣一座誅仙劍陣困在裡麵。
“通天！你能耐了你！”
通天的聲音自陣外傳來，手捏陣訣，指尖卻刻意收了幾分力道，那誅仙劍陣本是洪荒第一殺陣，四劍齊開可屠聖滅道，可他此刻隻布其形，未展其威，聞言聲音裡帶著幾分急色，卻依舊梗著脖子：“阿姐，不是我敢困你，是我不能讓你往那西方禿驢的套裡鑽！”
她抬手再揮一道金光，撞在劍陣上，光幕漾開層層漣漪，卻依舊堅不可摧。誅仙陣乃鴻鈞那狗男人親賜通天的至寶，非四聖聯手不可破，她雖證道混元，身具盤古血脈，可獨力麵對這凶煞至寶，也唯有束手無策的份。
“何況，誰都知道巫妖兩族必有一戰，您若是去阻止必回捲入量劫。您想過後果了沒有。”
意識到自己太急躁，通天緩和幾分語氣：“就算您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玄都和你肚子裡的小外甥想想。”
太素愣了愣。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劫，這才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或者說，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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