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徒
“阿姐。”
後土邁步進來，壓低聲音道：“那隻小玄鳥已經在山下跪了有幾年了。”
“哎。”太素長嘆。這玄鳥是她當年出去浪的時候隨手救下的，為五鳳之一的鵷鶵與一隻飛燕的子嗣。然而非鳳非燕，外形怪異，被鳳族不喜，被飛禽一族嫌棄。
一隻修為不過金仙境界的女修，一無傳承二無背景靠山，修為又低下，無論走到哪都會被輕賤。
當時太素準備去東海撈點吃的，碰巧看到了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姑娘，正被一頭龍族按在泥地裡撕扯衣服。
本著二十一世紀的良好社會青年，太素還是出手乾預了這事，隻把那條龍批暈吊在東海的礁石之上。救下那隻玄鳥之後就再也沒有管過。
誰會想到這一救，就這麼被找上門了。
“我當年就是手欠。”太素揉了揉眉心，“救就救了唄，非得多看她那兩眼。”
不過那小姑娘也實在是太好看了點。都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後土聞言，掩唇輕笑，緩步走到她身側：“阿姐若是不多看那兩眼，也就不是阿姐了。”
太素橫她一眼，沒接話。
說句實話，她隻想一直苟到天荒地老。從來沒打算收徒，就連文道那攤子事，也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多添幾道保命符才立的。她就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安安穩穩窩在這一畝三分地裡。
可偏偏就有人非要來煩她。
那隻小玄鳥，已經在山腳下跪了幾年了。
幾年了。不吃不喝，就靠著那點金仙的修為硬撐著。不周山的威壓有多淩厲，太素是知道的。那孩子就這麼跪著，一動也不動，跟長在那兒的石頭似的。
太素都不得不佩服那丫頭的執拗。
“阿姐，你本就心善，當年既救了她，便知她的苦。”後土走上前，輕聲勸道，“她這幾百年，在外頭定是又受了不少委屈，纔敢這般死磕著求你，洪荒女修，本就難活。”
太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當然知道女修難活。
出門遊歷這些年，她見得多了。
西方自然不必多說，視女子身體為“不詳”“汙垢”想當初太素去西方遊歷的時候，也在那裡吃了不少苦頭。東方雖說稍微好點，看似開明，實則骨子裡的輕視一點都沒少過。
隻是這洪荒天地，從來都不是單有執念便能得償所願的，尤其是對女修而言。
太素一想起來就氣的直咬後牙曹。
尤其是封神榜內的人教闡教和周朝那可是“重男輕女”的典型，想想都覺得噁心。
先不提封神期間闡教門人對女子的言語輕浮，就單說那薑子牙，周軍被鄧嬋玉一手絕活打的抱頭鼠串時薑子牙那老登說什麼來著？
“此乃天定姻緣。”
啊呸！
什麼天定姻緣！分明是被打得沒轍了，想出的下作法子。把好好一個將門之女大商精英，強行坑給土行孫那種醃臢貨色。那土行孫什麼東西？貪財好色，擄掠女子，最後倒成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真是笑掉大牙。
鄧嬋玉後來在周營過的是什麼日子，誰心裡沒數？
太素越想越氣。
良久，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向不周山下。山道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那裡，風雪中紋絲不動。
太素看了很久。
然後她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的：“讓她進來吧。”
後土眼睛一亮，嘴角揚起笑意：“阿姐終於想通了？”
“想通什麼？”太素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想看看，她那雙眼裡的火，到底還能燒多久。”
後土心知太素嘴硬心軟，笑著去了。
不多時，一個單薄的身影跟在她身後，緩緩走了進來。
太素抬眼看去。
那女子一身玄衣，料子本是尋常，如今更是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衣擺處還有幾處歪歪扭扭的補丁，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發間沾著山間的草屑和冰碴，臉頰被風吹得皴裂，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瘦得像風一吹就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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