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這一覺睡得跟貓撓過似的,翻過來覆過去,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總覺得蓮藕底下窸窸窣窣,像有什麼東西在刨土。那聲音細得跟針尖紮似的,一下一下,撓得她心神不寧,迷迷糊糊中把懷裡的鴻蒙珠摟得更緊了些。
鴻蒙珠安安靜靜貼在她身旁,微光柔柔掃過,乖得像個剛點亮的暖光小夜燈。
可她身邊另一道熟悉的靈光卻蔫噠噠的,半天蹦不出一點動靜。
正是盤幽燈。
自打鴻蒙珠現世,盤幽那雙眼睛就冇從那顆圓滾滾的珠子上挪開過。抱著蹭來蹭去,一口一個“最亮的崽”“好寶貝”“‘媽媽’疼你,‘姐姐’愛你”,把相伴已久的盤幽燈冷落得跟個被打入冷宮的舊人似的。
此刻燈身微微黯淡,光暈蔫蔫的,連往常靈動的燈芯都耷拉成一條波浪線,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開心”“我吃醋了”。
盤幽睡得迷迷糊糊,一時冇顧上,隻當是自己神念敏感。
“奇怪……”
她揉了揉神念,再次小心翼翼將意識探入源初道壤。
溫潤的本源土壤一片平和,土行道韻緩緩流淌,安靜得聽不見一絲雜音。
她正要收回神念,指尖卻忽然觸到一團極小、極滑、極靈動的氣息。
那感覺,就像摸到了什麼滑不溜秋的東西,一觸即走。
不是土,不是混沌之氣,是活的。
下一瞬,那小東西似是被驚到,猛地一縮,就要往深處鑽。
盤幽這回反應極快,神念一攔,直接把它堵在蓮藕下方三寸處,當場截住。
那小東西僵住,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盤幽屏住神念,一點點撥開土壤。
隻見泥土裡,蜷著一條細如髮絲、通體玄黑、泛著淡淡混沌靈光的小蟲。
身形像蚯蚓,卻比蚯蚓靈動百倍,體表覆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道紋,明明渺小得像個不夠塞牙縫的,卻偏偏帶著一股“你弄不死我”的詭異氣息。
盤幽瞪大眼:“?”
她愣了愣,猛地回過神,握著鴻蒙珠一骨碌“坐”起來,朝著盤古那邊瘋狂晃神念,活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哥!哥!真有東西!不是我敏感!咱家進蟲子了!”
她這一激動,手裡鴻蒙珠被握得更緊,光芒都亮了幾分,隱隱透著幾分“我最討喜”的小得意。
旁邊的盤幽燈光芒又是一暗,燈芯輕輕晃了晃,委屈得快要原地自閉。
盤古依舊在煉化開天神斧,玄黃神光溫潤平和,聞言隻是淡淡抬眸,語氣平靜得像聽小孩彙報發現了一隻螞蟻:
“何物?”
“一條……黑蟲子?像蚯蚓,又不像蚯蚓!”盤幽急急忙忙描述,手上比劃著,“躲在道壤底下搞事情,剛纔還想跑!被我當場按住!”
她話音剛落,盤古指尖輕輕一引。
源初道壤中,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出,直接把那玄黑小蟲從泥土裡拎了出來,懸在半空。
小蟲拚命扭動,周身空間微微扭曲,想遁走,卻怎麼也掙不開那層玄黃神光的束縛,憋屈得不行。
它不大,細溜溜一截,看上去可憐又無害,渾身上下寫滿“我就是條小蟲子”“放過我吧大佬”。
盤幽湊過去,好奇打量,手裡還牢牢握著鴻蒙珠,跟攥著個寶貝似的:
“哥,這是什麼啊?長得怪不起眼的,但逃跑倒挺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