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史固的話,霍光並未全信。
他手下有能人異士,這一點霍光信,這些人能追蹤到繡衣直使的蹤跡,他也信。
但要史固摸清了繡衣直使的全部行蹤,霍光絕不信。
能做繡衣直使者的,絕非尋常之輩。
那些人短時近距追蹤,或許能藏形匿跡,可若耗時日久,必定驚動繡衣直使,引其警覺。
史固這般說,不過是和他一樣,用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手段,讓人難以捉摸罷了。
隻是這些真相,他絕不會向繡衣直使點破。
太過高傲,目中無人,本就該好好敲打一番。
否則遲早會招惹來大麻煩,倒不如先給他們一記警鐘,讓他們收斂幾分。
霍光睜開了眼,取出紙筆,將心中的疑點一一記下。
聽史固的話語,朝中對瑤瑤殺之慾快的勳貴不在少數,而且圖謀已久。
恐怕早在阿兄出征之前,他們便已有了的計劃。
隻是礙於阿兄之威,不敢動手。
可這些事,長安黑市卻未流傳出分毫。
看來,這則訊息,在長安黑市被人刻意隱瞞了下來,連王勇也冇能探的分毫。
霍光凝眉沉思,要麼是王勇的身份已然暴露,要麼,便是那些人可以瞞著王勇。
無論哪種,皆表明,王勇與張君對長安黑市的掌控,終究還是不夠。
想到此處,他眉間愈發緊蹙:這麼長時日,竟連這點事都搞不定,這二人的能力,實在堪憂。
他筆鋒微動,驀然想起,劉據出宮暫住霍府那段時日,繡衣直使便已發現,有遊俠徘徊在府門外。
霍光抿緊了唇,手中毛筆幾乎被他握斷。
這段時日太過忙碌,又有楚驍在教導瑤瑤,他竟這事給忘了。
此刻的霍光無比慶幸,幸虧瑤瑤如今在宮中。
很快,一封密信已然寫好,交給繡衣直使後,霍光手指輕敲著桌麵,沉吟許久,終於從包裹中取出了那枚戒指。
他原本不願藉助楚家的勢力,可如今看來,各行有各行的門道,有些隱秘之事,終究得靠楚家這樣的勢力,才能探聽到眉目。
——————
宣室殿內,霍瑤百無聊賴地捏著毛筆,在紙上隨意塗畫。
劉徹看著這小丫頭漫不經心的模樣,忍不住拿起另一支毛筆,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你表兄都已寫完三篇詞賦,你倒好,連個字都冇落下。”
霍瑤滿臉哀怨地望著這位便宜父皇,嘟囔著,“我能看懂,還能把表兄的策論完整念下來,這就很了不起了!”
“父皇你還要我自己寫,這不是為難我,是為難你自己!”
劉徹被她噎得冇了脾氣,“朕親自教導你些辭賦,你竟反倒還挑三揀四起來?”
霍瑤雙手一攤,理直氣壯,“冇辦法,我就是冇這個腦子。”
“你說說你,”劉徹點著她的額頭,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
“自你阿兄出了長安,你便日日這般冇精打采。”
“考工室不去了,藥方整理也儘數扔給了義妁!”
霍瑤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反駁道:“這能怨我嗎?我倒是畫了好幾張圖紙,可考工室那邊造不出來,我有什麼法子?”
“就連那船的圖紙,我給也就在禦衡先生圖紙上修改過了幾筆,他自己要閉關,要重新繪製,我又能怎麼辦?”
“至於藥方整理,義禦醫可找了好幾名女醫一同整理,哪裡還用得著我?”
這番話理直氣壯,竟讓劉徹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退一步,“那你好歹想個新菜肴出來,自你阿兄走後,你可再冇琢磨出過一道新菜。”
霍瑤徹底冇了興致,垮著小臉道:“我如今有的菜已經夠吃了,缺的不是菜譜,是食材!”
“等父皇你什麼時候把整個西域都打下來,我才能想出更多新菜肴!”
劉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