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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不起眼的酒肆內，三三兩兩坐著趕路的旅人。
泥土地麵略顯粗糙，屋內隻擺了幾張粗木桌案，陳設極其簡陋。
隻需幾枚五銖錢便可購得一角濁酒，還送些下酒的豆子。
若想再添份肉乾，則需再加上幾枚五銖錢。
此刻，幾張粗木桌案旁，皆坐著幾個青壯年。
他們的麵前雖擺著肉乾，卻無一人有心思品嚐，個個神色警惕地掃視著周遭。
從這涇渭分明的坐姿便可瞧出，這是兩撥人馬，彼此間還隱隱透著疏離。
繞過櫃檯，便是酒肆的後院。
誰也不會料到，就在後院井邊不遠處，竟藏著一間隱秘的暗室。
名為暗室，卻是亮如白晝。
霍光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對麵那位麵容堅毅的中年漢子身上。
“史固，如此便說定了，你去疏通官署，我會將少府之物運來此處。”
史固抬眸看向霍光，眼眸深處，是自第一次相見時，到如今，始終藏著一絲鄙夷。
“少府出品的物件兒，那可是真正的有市無價。”
“我可聽聞了，那些富豪貴族求購都難，你竟能輕而易舉弄到手，倒是我小瞧你了。”
霍光語氣輕描淡寫，彷佛這事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是恰巧認識了些許人罷了，多了也弄不出來，唯有這幾件湊數罷了。”
“隻這幾件，便足夠我們盤活這黑市了。”史固一笑，話鋒卻陡然一轉，“隻是那鹽鐵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霍光眼眸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麵上依舊波瀾不驚的模樣。
“如今官鹽早已遍佈漢廷各郡縣，這般情形再售私鹽，純屬虧本買賣。”
他抬眸看向史固，眼中笑意恰到好處，“至於那鐵器......”
“郭某隻想謀財，要命的生意可不沾。”
史固嗤笑，看向霍光的眼中頗為玩味兒。
“既敢做這黑市買賣，還怕沾染這些事？何必隻盯著那幾兩碎銀？你就不想圖謀更多？”
“我膽小，這些碎銀便足夠了，太大的攤子，我可吃不下。”霍光笑著端起酒罈，為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飛濺到桌案上，他也毫不在意，仰頭一飲而儘。
而後看向史固，“若不是長安黑市早已有人售賣少府之物，我又何必千裡迢迢趕來洛陽？”
“長安距此四百餘裡，沿途郡縣眾多，為何不能在彆處售賣，偏要匆匆趕來洛陽？”史固反問。
“沿途黑市如今不是我插手的好時機，唯有這洛陽，能讓我分到一杯羹。”
霍光把玩著手中的酒碗，語氣平淡，眸光含笑看向史固，“我膽子小，洛陽對我已經最夠了。”
史固笑了笑，語氣帶著篤定，“你或許隻有這般膽子，可你身後的主人，膽子也如你一般小嗎？”
他的話音剛落，霍光眼中驟然迸發出殺氣，他身旁的繡衣直使，也瞬間握緊了腰間長劍。
史固從容的笑著擺手，絲毫不將他們的怒氣放在眼中。
“何必動怒？以你這般年紀，便能獨當一麵，背後定然有家族撐腰，絕非孤身一人。我雖不知你背後之人究竟是誰，但瞧你這般模樣，絕非朝廷鷹犬。”
霍光指尖摩挲著酒碗邊緣，“我為何不能是朝廷之人？萬一我便是呢？”
史固笑得胸有成竹，“這些日子，你的人跟蹤我的手下，我的人也在暗中盯著你。”
霍光聞言，緩緩將目光投向身側的繡衣直使。
繡衣直使默不作聲，身形卻微微一僵，顯然他自己也冇有想到被跟蹤了。
“你這些手下身手確實不錯，可我的兄弟，不少皆是行蹤詭秘之人，絕非旁人能輕易察覺。”
“我與朝廷鷹犬交手數次，他們身上的官氣，一靠近我便能聞出來。你帶的這些人，雖說蠢笨了些，卻冇有官府之人的趾高氣揚、盛氣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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