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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陽石因為自己的話陷入沉思,冇心冇肺的霍瑤直接跑去撿掉落的銀杏葉。
銀杏葉做出的花就是好看,尤其是在半青半黃的葉片,色澤過渡得自然,瞧著,便有一股清雅之氣。
去年給衛子夫做了一束,不如今年再做上一束,正巧她也想到了一種新的做法。
等到宮人來喚她們時,霍瑤已經撿滿滿一籃。
此時的陽石也回過了神來,瞧見捧著竹籃笑容明媚的霍瑤,陽石眨了眨眼,忽然道:
“瑤瑤,你去歲答應送我一束,同母後那束一般的銀杏葉花,可還未兌現。”
霍瑤嘴角一抽,這都多久遠的事了,陽石竟還記得?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還給出過這種承諾了。
默默在心裡把記性好的人吐槽了一凡,嘴上順著她話頭應承。
“那我今年也給你做一束。”
陽石卻是笑著搖頭,“不必如此著急,不如等我心想事成哪一日,你再送我如何?”
霍瑤立刻便懂了她話裡的深意。
陽石褪去了方纔的茫然悵惘,眉眼間雖平靜溫和,眼底卻是灼灼堅定。
霍瑤當即高高揚起嘴角,脆生生道:“好呀!一言為定!”
望著攜手而來的陽石與霍瑤,衛子夫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
可此刻吉時已至,宴席眼看就要開席,她實在無暇細究,隻得將滿腹關切按捺下去。
霍去病瞥了眼身側的霍瑤,抬手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眼神中的意思非常直白。
是不是你這小丫頭又在背後搗鬼?
霍瑤吐了吐舌頭,臉上是狡黠的笑,那模樣儼然是承認了一切。
霍去病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也不知這小丫頭到底和陽石說了些什麼,竟能讓她有這般大的變化。
再一次隨這阿兄踏入前殿,霍瑤才察覺今日宴席的不同尋常。
去歲她參加的兩場宴席,一次是自家阿兄的慶功宴,一次便是冬至宴。
皆是勳貴大臣在前殿赴宴,女眷們則是在椒房殿相聚。
今日卻是同在前殿,隻是男女皆在不同的區域。
按禮製,霍瑤本該歸至女眷席,可她偏不,徑直隨自家阿兄入了男賓席,同往常一般坐在同一張桌案前。
這便是得寵的底氣,縱是舉止稍顯逾矩,也無人敢置喙。
殿中迴盪著清越婉轉的雅樂,在舞女們翩躚舞姿中。
內侍們步履輕緩,有條不紊地將一道道精緻前饌呈了上來。
霍瑤雙手托腮,目光掃過這些前饌,隨即便移開了目光。
現在的她,可不是一年前的她了。
不會看到這些冷盤,便饞涎欲滴,後頭登場的熱菜,纔是宴席上真正的珍饈美味。
尤其是今日,聽說還有她惦唸了很久的熊掌,可得把胃裡的位置給空出來。
霍去病最是懂自家妹妹的心思了,也不催她動筷用膳,隻為她斟了一盞溫熱的蜜水。
霍瑤乖巧地接過,邊小口飲著蜜水,邊百無聊賴打量著殿內的眾人。
此時的衛長公主,早已將午後的崩潰儘數隱藏,端坐在席上,儀態嫻雅,神色平靜,半點看不出曾痛哭失態。
曹襄亦是如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從容得體,全然不見半分失魂落魄。
霍瑤捧著杯盞,暗自感慨:看來這“表情管理”,兩千多年前便已是勳貴必備的本事。
現在的自己,定然做不到他們這般,或許過個十年,她也有這樣的本事了。
目光流轉間,她看向平陽長公主,長公主臉上的歡喜真切可感,隻是眉宇間藏著一絲掩不住的倦意。
而自家舅舅,雖不時與便宜爹對話,目光卻頻頻流連在長公主身上,眼底的擔憂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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