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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房內傳出壓抑嗚咽聲,陽石心頭一緊,下意識便向轉身進去安慰長姐。
可剛邁出半步,便又硬生生停住了。
這個時候,阿姐最需要的便是獨處。
讓她把心頭積壓的愁苦痛痛快快的發泄出來,總好過憋著強。
隻是阿姐剛生產完不過一月,身子還虛弱得很,這般痛哭,定也傷到身體的。
“母後,為何不晚些告訴阿姐,至少等她身體再康健些。”
陽石看向衛子夫,神色間第一次帶上了不讚同。
衛子夫隻輕輕歎了口氣,她也是母親,怎會不知長女如今的身體狀況?拖到今日,已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聖旨在你阿姐生產前,便已經備好了。”
聽到這話的陽石,臉色微僵。
“明日,你父皇便會下旨,禁止姑表再聯姻。”
衛子夫的目光,落到陽石手中的書冊上。
“這上麵記載的實證,也會在數月內傳遍漢廷各郡縣。”
“你父皇,是要你阿姐和襄兒主動提出和離。”
陽石敏銳地察覺到,母後口中的旨意,從來都不是要勒令所有姑表聯姻的勳貴百姓儘數和離,隻是嚴令今後再不許有這般親事。
阿姐之所以非要和襄表兄和離,不過是因為她是父皇的長女,必得做出表率。
陽石心思急轉,陡然想明白了全部。
對匈的戰事箭在弦上,舅舅、表兄,這幾個月內便會離開長安。
此刻,若父皇強逼著所有姑表親眷和離,勢必會攪得漢廷動盪,屆時便是內憂外患一同襲來,後果不堪設想。
唯有這般讓勳貴自行抉擇,纔是萬全之策。
散播出去的實證,當朝長公主率先和離。
這些,都會在他們心中埋下一根針。
已有姻親的勳貴高官自會去查證,和離也好,相守也罷,朝廷不會多置一詞。
可那些纔剛成親、成婚數年尚無子嗣,或是生下孩兒卻個個孱弱的女眷,又怎會甘心?
甘心未來守著這有名無實的婚約,往後日日獨守空房,熬儘一生?
甘心撫養旁的女子誕下的孩子?
並非人人都將家族利益奉為圭臬,她們心中難道就冇有半分怨懟與不甘?
就算是那些已誕下健康孩兒的勳貴之家,探查過後,真的敢去賭嗎?
賭往後的孫輩、重孫輩、玄孫輩,能代代如此康健?
今日這孩兒被視若珍寶,他日會不會因血脈隱患,被家族無情拋棄?
這一招看似溫和,實則誅心,根本不必朝廷出手,便能讓各家勳貴自亂陣腳,不得安寧。
衛子夫看向神色凝重的三女兒,柔聲道:“我們先下去吧,讓你阿姐獨自靜一靜。”
陽石垂眸頷首,指尖死死攥著那捲書冊,默默跟著衛子夫走向正殿。
正殿內,霍去病正陪著霍瑤擺弄幾個稀奇古怪的物件,瞧見衛子夫、陽石二人進來。
霍去病立刻起身,“姨母。”
霍瑤則抱著幾個玩偶,蹦蹦跳跳跑到衛子夫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姨母,您快說說阿兄,他越發幼稚了!這是我給小世子準備的禮物,他竟也搶著玩。”
衛子夫嘴角噙著淺淡笑意,低頭看向霍瑤遞來的物件。
那是用彩布繡成的各式小玩意兒,色彩倒是鮮豔,隻是瞧著有些古怪。
有的扁嘴翹尾,勉強看得出幾分雉雞的模樣。
有的扁掌短頸,又像極了蹣跚的舒鳧。
衛子夫有些詫異,伸手拈起一個,軟乎乎的,樣式倒是別緻,透著孩童的天真巧思。
“瑤瑤有心了。”衛子夫笑著身旁的月照,吩咐道:“你仔細收著,稍後給瓊兒送過去。”
月照連忙躬身應諾:“諾,這般精巧的物件兒,長公主見了定然也會歡喜。”
霍瑤眉眼彎彎,這些都是上輩子的玩偶,冇有那麼多棉花,隻能尋些蘆花絨絮來充作內裡。
但霍瑤並不準備在太素天宮售賣。
絨絮本就是要緊的保暖之物,尋常百姓家全靠它填衣被過冬。
做這幾個小物件解解悶便罷了,若是大規模做玩偶,那不就搶了老百姓的生存物資了?
霍瑤又從衣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到衛子夫麵前。
“姨母,這是我這些日子整理的孕婦膳食方子,您讓太醫令瞧瞧,若是可行,便讓膳房做給大姐姐補身子。”
衛子夫笑著接過,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瑤瑤當真是個有心的孩子。”
霍瑤笑得燦爛,補充道:“說是孕婦膳食,旁人想吃也能嘗,都很溫和滋補。”
衛子夫隻笑著頷首。
霍瑤目光轉而落在陽石身上,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的悵然。
霍瑤心中有些疑惑,三姐姐在太素天宮曆練許久,見慣了勳貴間的應酬周旋,向來長袖善舞,心事藏得極好,今日怎會這般輕易便露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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