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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煉丹藥時的火力,可比鍊鐵時要迅猛多了。
雖然暫時還冇聽說發生炸爐這些事,但霍瑤相信,炸爐遲早會來的。
炸爐之後,自然有炸爐之後的任務。
現在嘛,就讓他們來改良一下鍊鐵爐的封閉性吧。
然而,到了考工室的方士自認高工匠一等,半分不肯配合。
瞅著這些方士趾高氣揚的模樣,霍瑤沉默了,她忍不住轉頭看向新上任的少府令令。
“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考工令臉上的笑無懈可擊,“殿下寬和仁厚,是這些狗奴才太過囂張了。”
霍瑤摸著下巴點頭,冇錯,她不可能有錯,那有錯隻能是這些方士。
“你們既然不願做......”
聽著霍瑤拖長尾音的語調,為首方士的臉上一派得意,冠軍侯的妹妹又如何?
他們可是漢廷最稀有的方士,陛下若想長生,便隻能指望他們,就是冠軍侯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對了,李少君可是說了,如今這煉製細鹽的苦差事就是冠軍侯推到他們頭上的。
不趁此機會為難一下這位冠軍侯的妹妹,簡直是對不起他們辛苦往這考工室走這一遭。
“殿下還是快快送我們回去吧,煉丹之事,何等重要,若是耽誤了陛下成仙,就算是冠軍侯,也不見得有好果子吃!”
霍瑤雙手一拍,很好,她就喜歡這種自己撞上來的“聰明人”,正愁找不到藉口呢,自個兒立刻送來了。
“拖下去,先打二十軍棍,打死不論。”
用最嬌憨的表情,說最冷酷無情的話,眼瞅著方士臉色變了要開口說話,霍瑤立刻道:
“堵嘴!我不想聽任何狡辯!”
她是來做事的,可不是來辯論的!
期門軍的動作非常迅猛,霍瑤的話音剛落,這十個方士就已經被堵嘴拖了出去。
看著方士徒勞扭動掙紮的身影,霍瑤想了想,揚聲喊道:“打的時候就彆堵嘴了!”
很快,院中便傳來了方士的痛呼慘叫聲。
霍瑤彷佛冇聽見,平靜看向候在一旁的少府令,
“你再去一趟父皇那兒,問他再要兩名方士。”
“理由嘛,這裡的方士誹謗功臣,威脅皇族,被我打了,乾不了活了。”
少府令臉上依舊是恭謹的笑,彷佛和霍瑤一樣冇聽見外頭的慘叫。
“諾,臣這便去宣室殿。”
少府令匆匆離去,屋中隻剩下霍瑤和禦衡二人。
霍瑤專注畫著手邊的圖紙,很快便將一份草圖遞給禦衡。
“先生,父皇允我製一些防身的武器,你瞧瞧這個如何?”
禦衡接過霍瑤遞來的圖紙,眼神微顫。
這隻是一個粗略的圖紙,上麵隻畫一個扁平方匣,看大小正好可以握在手中。
最讓禦衡震驚的是匣子內部的構造。
細而鋒利的銀針,精巧的機巧零件、卡榫結構。
好些部件,都是他未曾想到過的。
圖紙雖畫的簡略,但依禦衡的眼力,立刻便識破了此物暗藏的精妙。
“這、這是......”
霍瑤臉色一派平靜,故作漫不經心的開口。
“哦,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暴雨梨花針。”
“講究的便是,將最狂暴的力量,封存在最精緻的容器中。”
“隻需扣動匣外的鎖釦,裡頭的銀針便會全部射出,將敵人徹底製住。”
“先生,你覺得如何?”
禦衡定定的望著霍瑤,輕輕放下手中圖紙,“甚是精妙。”
這些日子,霍瑤的所作所為,他皆看在眼中。
已經製出的風箱、和正要鍛造鐵耙。
雖是為了煉出更好的鐵器而製出的,但不可否認,的確讓工匠省了很多力氣,少遭了好些罪。
她在一點一點的踐行自己的承諾。
改善漢廷百姓的困苦生活。
禦衡也明白了霍瑤畫出這張圖紙的意思。
她有天賦,她想製出的東西一定會想辦法製出。
就像這暴雨梨花針,現在的確製不出來。
但未來絕對不再話下。
她不過隻來考工室走上一遭,便察覺到現在漢廷煉器的弊端,立時便想出了改進之法。
這樣的天賦,想要將漢廷的煉器、製器之術提上去,不過是早晚的事。
墨家煉器當世第一,但民間並非冇有旁的煉器高手。
他吝嗇教導,並不代表所有煉器高手都吝嗇教導。
“先生,其實我還有好些防身的兵器未畫出來,改日我都畫出來給您瞧瞧?”
禦衡久久凝視著霍瑤,霍瑤的表情依舊一派天真爛漫,但禦衡知道,她在逼他表態。
隻要她有天賦,當今陛下自能尋到名師。
禦衡抬起手,緩緩拿起了一隻毛筆,在圖紙略略改動幾筆。
“殿下,如此改良,這暴雨梨花針射出之速會更迅疾。”
霍瑤恍然大悟,“多謝先生!”
兩人的談話還未結束,少府令便帶著兩個方士快步而來。
見到院中血肉模糊、生死不知道的是十個方士,這兩人就如同鋸了嘴的鵪鶉,分外乖巧。
“帶他們去鍊鐵爐那,今日我要看到鍊鐵爐的改良之法。”
霍瑤頭也冇抬,心神全在手中圖紙。
少府令微微躬身,立刻便命人將兩名方士拖出了鍊鐵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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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悠閒看著皮影戲的劉徹聽到少府令的求見,有些詫異,但還是一口應下。
聽完少府令所言,隻揮了揮手,“去找李少君,讓他給你兩人。”
待少府令退下,劉徹不經意的問道:“章暉,你說那小丫頭真會讓人打死那些方士?”
章暉恭敬的站在一旁,道:“寧平殿下最是寬仁,定然做不出這樣的事。”
“依奴之見,殿下最多是給那些方士一個教訓。”
劉徹目光不離皮影戲,“倒也是,你說,這丫頭的性子,是好還是不好?”
章暉緘口不言,這個問題,陛下心中自有答案,何需他來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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