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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名貴之物,在黑市,想要尋到合適的買家絕非易事。”
“一是這些財物多涉隱秘,不敢接手,怕惹火上身;二也是怕買到贗品。”
“張小郎君做的營生,便是從這些不爭氣的郎君手中低價收得,再高價轉賣給他人。”
“賺來的錢財,倒有大部分分給了貧苦百姓。”
“這般輕財好義、慷慨解囊的性子倒是很合遊俠的脾胃,長安城中不少遊俠皆與他相交甚篤。”
聽到這裡,霍瑤都明白了劉據此舉的用意。
這想要通過張小郎君,打入遊俠內部啊。
不得不說,張小郎君的身份的確很合適。
雖是官宦之家,但家中長輩官職低微,也無力提攜子孫,家中後輩,無坐享其成者,都是自尋出路。
這般家世,在遊俠眼中,雖與普通百姓有彆,但差距也不是那麼懸殊。
由他來做中間人,確實是個好選擇。
但霍瑤還是有些奇怪,劉據既已與楚驍相識,為何不直接讓楚驍相助,反而要去危險重重的黑市尋人呢?
這般想著,霍瑤便直接問了出來。
對上小丫頭困惑、認真的神情,劉據順勢撫了一把霍瑤的髮髻,而後迅速收回手,一本正經的回道:
“瑤瑤,遊俠本就對權貴防備甚深,楚先生如今已成權貴門下,在他們眼中,早已非同道之人。”
“若是讓楚先生去遊說,遊俠非但不信,更有甚者會懷疑,此次武舉,非為招安,實為斬草除根。”
霍瑤恍然,自己果然還是見識淺薄了。
雖是八歲,可好歹是當朝太子,眼界和思慮,她是比不了了。
劉據則忍不住搓了搓手指,難怪表兄、父皇、三姐姐都喜歡撫瑤瑤的小髮髻,果真好玩,正想再伸手撫一把,便對上了霍光一言難儘的眼神。
“表弟,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劉據立刻握手成拳,神色也肅穆的幾分。
“楚先生今日隨我和阿孟去黑市,並非是為了保護我們,而是為了打劫我們。”
“黑市龍蛇混雜,我和阿孟這般偷偷變賣家中財物的生手,自然是旁人眼中的肥羊。”
“楚先生便是幫我們擋去這些宵小的窺視。”
“一個武藝高強的遊俠看中的獵物,其餘遊俠豈敢貿然動手?”
“楚先生隻需在最恰當的時候,打暈我和阿孟,在當眾取去我們身上的錢財,自然便能引開其他遊俠的視線。”
也正因這個原因,他們與張小郎君順利搭上了話。
本就是仗義豪爽之人,怎忍心瞧兩個小郎君昏迷在黑市?
霍瑤聽得咋舌,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她在考工室遇到的算什麼事啊!瞧瞧次兄和劉據這經曆,那纔是真正的鬥智鬥勇!
霍去病點點頭,並未多言,隻道:“你們心中有數便好,時候不早了,快些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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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霍家飯桌上罕見的隻出現了三人。
劉據竟然破天荒的睡起了懶覺。
霍光神色柔和,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難得顯出了幾分愜意。
他端過一碟蔥爆鱔絲,倒入長兄幼妹的麪碗中。
“如今事情有了進展,殿下鬆泛些也無妨,難得睡個懶覺罷了。”
“況且,我們與那張家郎君約的也是下半日,殿下隻需在午膳前起身便可。”
聽得霍瑤這個羨慕啊,連眼前美味的鱔絲麵都引不起她的好胃口了。
她也工作好幾天了啊,真想好好睡個懶覺。
但是冇辦法,今日太素天宮開張。
作為陽石姐姐的好妹妹,她無論如何也得去捧個場。
而且她也很好奇,太素天宮究竟建成了什麼模樣。
這些日子,她和陽石都忙得腳不沾地,兩家府邸離的雖近,卻連串門是時間都擠不出來,僅靠書信傳了幾句話。
陽石在信件中提到,她又問便宜爹要了一大筆錢財,將太素天宮後頭的大片山林都圈了起來,添作遊樂之地。
再次回想起陽石在信件中形容的,便宜爹那肉疼的緊皺眉頭的模樣,霍瑤忍不住樂出了聲。
“阿兄,我們快些吃吧,我要快些太素天宮!”
“好!”霍去病笑著,順手又給霍瑤的碗中添了一個煎蛋、一筷子菘菜。
小丫頭眉頭微皺,但還是乖乖的將碗中的菜肴都吃完了。
太素天宮在長安城外,距離並不算近,好不容易等到馬車停下。
霍瑤剛撩起馬車簾便傻眼了。
原以為已經到了,冇想到竟還有一小段路。
太素天宮前的那條街道上,停滿了華貴的馬車,竟將整條街道堵得嚴嚴實實。
仆從輕聲為霍瑤解惑,“陽石殿下三天前給長安勳貴府上都送了一本畫冊。”
“上麵皆是太素天宮所售精美物件。”
“這些貴人們想來也是怕錯失了,這才早早趕來。”
霍瑤這纔想起,陽石的確這些日子往府上送過不少東西,隻是她太忙了,除了信件,其他的物件都堆在房中,還未來得及看。
霍去病遠遠瞧見了執金吾的身影,鬆手放開了馬車簾。
“執金吾過來了,道路稍後便通了,瑤瑤,你若是著急,不如我先抱你過去?”
霍瑤果斷搖頭,“不了,最討厭的便是人擠人,都到門口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但空坐在馬車發呆,霍瑤可不願意,小丫頭眼珠一轉,側身抱住霍去病的胳膊。
“阿兄,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來陪我翻花繩吧,全當打發時間了!”
霍去病失笑,“好,隻是這翻花繩為何物?”
他的話音一落,就見霍瑤從袖中掏出了一卷細繩,顯然是早有準備。
“這是我給陽石姐姐準備。”霍瑤笑的見牙不見眼,聲音中滿是雀躍,“也是哄貴女們玩樂的一個小遊戲。”
說著,她飛快的將細繩打了一個結,剛將翻花繩的要領、玩法細細講完,馬車外傳來了仆從的聲音。
“將軍、殿下,已至太素天宮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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