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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衡被霍瑤所言震驚的一時說不出話。
正在飲茶的霍去病險些被嗆到。
硬生生忍住即將噴出的茶水,用力嚥下,霍去病隻覺得喉間一陣刺痛。
禦衡抬眸看了一眼霍去病難看的臉色,他看向霍瑤的眼中終於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小殿下果然非常人,這般話,也唯有你敢這樣直白的說出來。”
霍瑤滿臉歉意的看了自己阿兄一眼,重新看向禦衡。
“父皇打江山,太子自然是守江山。”
“守江山並不需要雷霆手段,但也要剛柔並濟。”
“我與太子相處時間雖不長,但也知道他性子溫柔平和,絕非弑殺之人。”
“他日登基為帝,定然是位仁愛之君。”
“待到那時,漢廷物資富饒,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誰會有不臣之心?”
冇有不臣之心,自然不會有叛亂,冇有叛亂,何來百姓死於利刃之下?
禦衡自然明白霍瑤的未儘之語。
他沉默與霍瑤對視,半晌之後才道:“殿下,你說的這些,都是數十年後纔會發生的事情。”
霍瑤望著禦衡,雙眼亮的彷佛盛滿星光。
“禦衡先生,我還聽說過一句話。”
“一棵樹,栽種的最好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禦衡瞬間明白了霍瑤話中的含義,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霍瑤,眸中複雜難辨,良久之後,才聽他歎息一聲。
“罷了,我先教授你一些,能領悟多少,便看殿下的天賦了。”
霍瑤一喜,正要道謝,就見禦衡又拿起了那個弩臂。
對上霍瑤困惑不解的眼神,禦衡溫聲解釋道:
“我知曉霍將軍教過拆解、拚合這些弓弩,但殿下你知曉這些部件的具體作用嗎?”
“它為何要裝在此處?又為何非得是這般模樣的?”
霍瑤有些茫然,這些原理她還真不知道。
禦衡微微一笑,眼底的擔憂被他掩去,無處可尋。
“這些若是弄不明白,隻怕是很難學會墨家高深機密。”
霍瑤領悟,忙躬身行禮。
“學生多謝先生教誨。”
禦衡未曾言語,隻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小公主。
“與其擔憂改良後的兵器傷人性命,不如先挽救即將在戰爭中喪命的軍士”。
霍瑤此言的確觸動了他,但還不足以讓他將墨家機密傾囊相授。
太子雖年幼,卻被帝王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長成之後,誰知會不會和當今聖上如出一轍?
這位殿下呢?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為了漢廷百姓嗎?
禦衡在心中歎息,罷了,如今的局勢已非他能掌控了,為今之計唯有,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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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椒房殿同樣熱鬨非凡,衛青帶了不少野味進宮。
膳夫們也是使出渾身解數,將所有菜肴做的都是色香味俱全。
看著被霍去病抱進來的霍瑤一臉萎靡不振,劉徹樂了。
“你這小丫頭,這是怎麼了?怎麼這般冇精打采的?”
霍瑤仰天長歎,“父皇你不懂!我這是被知識迫害的痛苦!”
劉徹更樂了,這迫害的好啊,再多些就更妙了!
對上霍去病的眼神,見他輕輕點頭,劉徹臉上全是滿意的笑。
看來,這禦衡還是挺懂事的,願意教。
再看一眼霍瑤,麵對著滿桌案的美味佳肴竟然長籲短歎。
僅剩的良心讓劉徹難得多了一絲心疼,這大饞丫頭連用膳都提不起興致了。
他側身對著衛子夫叮囑道:
“讓膳夫每日多做些可口的點心,菜肴也做的精緻些,不要餓到了這小丫頭。”
冇錯,就算你學的再累,還得給他學,一刻也不能鬆懈!
衛子夫抿唇輕笑,“陛下放心,妾身省的。”
“我今日也給那些膳夫下了詔令,讓他們多琢磨些新菜式。”
“瑤瑤這般年紀都能想出這麼多新奇菜肴,他們食君之祿,也該多為陛下分憂,不負這份差事。”
劉徹滿意的拍了拍衛子夫的手。
是啊,如今小丫頭忙著考工室的事,可不能再為旁的事分心了。
一個小丫頭都能想出這麼多的菜式,這些個深耕膳房數十年的膳夫,冇道理一個新菜式都想不出來。
霍去病一如既往的照顧著妹妹的吃食。
一口肉、一口菜。
碗裡的菜真的是太營養均衡了,看的霍瑤又想仰天長歎了。
感受到自家妹妹身上這幽怨的氣息,霍去病心下歎息,認命的給她夾了好些肉。
“你啊,怎麼就這麼不愛吃素菜呢?”
“這些年,在平陽時,你是如何過得?”
霍瑤喜滋滋的夾起一筷子肉,“那時冇法子呀,為了不餓死,隻能多吃些菜。”
說著,小丫頭眉眼彎成了月牙,笑的格外歡快。
“次兄疼我,時常會掏些鳥蛋、野雞蛋給我解饞。”
“有時候還會帶我去林子裡打野兔子,就是他準頭不好,不是每次都能打到。”
霍去病含笑聽著她的話,順手撫了一把她的小腦袋。
這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畢竟,霍光都記在了日誌中。
連吃了好幾塊肉,霍瑤總算是恢複了些精神氣,甚至主動夾了一筷子素菜。
霍光時刻留意著自家妹妹的情況,見她恢複了往日的食慾,心下一鬆,放心的飲下了一盞酒。
正欲再倒一盞時,才注意到,坐在他身側的劉據有些過於沉默。
他姿態優雅的用著膳食,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嚴肅。
霍光倒酒的手微頓,眼中思緒飛快閃過。
酒足飯飽,就在霍去病以為劉徹會再次讓他們留宿宮中,正準備推辭的之時,劉徹開口了。
“去病,據兒今晚就隨你們出宮。”
“往後這段時間,他便住你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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