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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衛青滿心複雜的回到營地，就瞧見春陀一人在那邊忙的團團轉。
“可都聽清楚了？花蕊不要，都給我摘乾淨嘍！”
“你們幾個，這些是要做鮮花餅的，花瓣得切的再碎些！”
劉徹的目光掠過忙忙碌碌的仆從，落到了不遠處的花堆上。
除了野薔薇，還有不少其他的鮮花。
劉徹打趣道：“仲卿，你說那那丫頭，莫不是想做個百花宴？”
衛青壓住胸腔的笑意，“陛下，臣也不知......”
春陀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忙回身看去，瞧見是劉徹、衛青，立刻上前行禮。
“陛下、大將軍。”
劉徹頷首，看著急忙行禮的眾多仆從，長眉微挑。
“那丫頭可和你說了，那堆花要做什麼？”
春陀笑道：“回陛下，殿下隻交代了老奴，將這些花兒都洗淨備著。”
“特地吩咐了，勻一小部分剁餡做鮮花餅，剩下的都隔著不要動。”
說話間，又有不少仆從捧著各色鮮花匆匆而來。
看著越堆越高的花堆，劉徹忍不住感慨。
“仲卿，你說那丫頭的心思，多分一些到正事上，多好。”
衛青嘴角微微抽搐，忍住了嘴邊的吐槽。
陛下，數月前的你，可不覺得吃食之事，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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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霍瑤和霍光一路慢慢悠悠也到了扶荔園。
桑青早已經將準備好的，數筐新鮮的瓜果蔬菜抬到了園外。
不過一個多月未見，桑青明顯憔悴了不少，鬢邊髮絲皆已花白。
見到霍瑤幾人，他立刻上前行禮。
“殿下，霍郎官，瓜果蔬菜已備好，若是不夠，我派人再去摘些。”
他的話音未落，一旁的侍從已經將筐子抬到了霍光馬前。
看著裡麵種類豐富又新鮮水靈的瓜果蔬菜，霍瑤笑逐顏開。
“夠啦！足夠啦！”
至於桑青為什麼會提前準備好這些東西，不用問霍瑤都知道，肯定是自家次兄提前通知的。
見她這般欣喜，桑青的心中也是略略一鬆，他望著霍瑤欲言又止，好不容易鼓起些許勇氣。
不經意間瞥見霍光冇有溫度的眼神，他心中一凜，立刻咽回了所有的話語。
“既然食材都夠了，那我們快些回去吧。”
霍光低頭看向懷中傻樂的小丫頭。
霍瑤連連點頭，“好呀！好呀！是該快些回去了，再不回去，隻怕是來不做午膳了。”
霍光這才抬頭看向桑青，臉上是客套的笑。
“有勞司農了。”
說罷，他輕輕扯了扯手中的韁繩，驅使馬匹掉頭。
禦衡落在最後，他望著滿臉苦澀的桑青，壓下心中的歎息。
有些事情，不入朝堂永遠不會知道。
本該潛心改良糧種、整治土壤、精進農具之人，如今卻被一棵荔枝樹困住了所有手腳。
“嶺南也有不少墨家弟子，我已派弟子快馬加鞭給他們送信。”
“若有了新的荔枝培育之法，會立刻送來長安的。”
桑青心中苦澀，麵上還是揚起感激的笑，“多謝了。”
嶺南有墨家弟子，自然也不會少了農家弟子。
這些年，所有荔枝樹的培育法子，桑青都試過了，隻可惜毫無進展。
前些年，荔枝樹至少還會開花，今年卻是連個花骨朵都冇有。
桑青有預感，自己若是再不能讓荔枝樹開花結果，隻怕是離掉腦袋不遠了。
望著禦衡漸漸遠去的身影，桑青眼中多了一絲堅定。
若是他註定要死，那手下的幾名弟子，他無論如何也得想法子保住他們的命。
馬匹漸漸遠離了扶荔園，霍瑤臉上的笑也慢慢收斂了，桑青的眼神，她不是冇有看懂。
但荔枝樹，她真的是無能為力。
霍光的目光落到了義妁、禦衡身上。
“義禦醫、考工令，我帶著殿下不便騎快馬，不如便由二位先行一步，將這些瓜果蔬菜送去處理妥當，我與殿下隨後就到。”
霍光話中的含義，義妁、禦衡豈會聽不出來？
二人未曾多言，帶著眾多仆從快馬加鞭離去。
須臾之間，便隻剩下霍光、霍瑤兄妹二人。
“瑤瑤。”霍光神色凝重了幾分，他低頭看向霍瑤。
“那荔枝樹，你可有法子？”
霍瑤深深的歎息，“次兄，不是我不靠譜想不起來，是這荔枝樹真的冇辦法在長安存活。”
“桑青能讓它在長安活了這些年，已經算是有本事了。”
見霍光皺眉沉思，霍瑤想了想，用了最簡單明瞭的比喻。
“次兄，這麼和你說吧，荔枝樹這東西比人還要嬌貴。”
“嶺南那兒暖和濕潤，土地也合它的心意，它才願意結出甜蜜可口的果子。”
“就這長安，冬天那麼冷，土地又乾，下雨下的還少，它活下來都難，更彆說結果子了。”
霍光瞭然，他抬手撫了撫霍瑤的小腦袋，眉目間依舊一片深思。
霍瑤看著他的臉色，有些糾結，“次兄，現在父皇，還會因為荔枝樹殺他嗎？”
霍光垂眸看向霍瑤，眼神平靜無波，“瑤瑤，你心中不是早已有了定論。”
霍瑤小臉皺成了一團，臉色變化莫測。
曆史上，本就有一批官員，因為荔枝樹被斬首。
桑青絕對是其中一員。
現在農學雖已納入太學，但在劉徹心中，天下農人何其多，少了上林苑這幾人又有何妨？
更何況，還是種不活荔枝樹的庸才。
“次兄，我想救他們。”
“桑青，還有那些園吏。”
霍瑤抬起頭，與霍光對視，眼中一片堅定。
曆史書上短短數十個字，如今卻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因為這個荒唐的理由喪命，霍瑤做不到。
似乎是害怕霍光會反對，霍瑤的語速都不禁快了些。
“我和桑青接觸的時間雖不長，但也深知，他在農學上的天賦。”
“還有那些園吏，他們的天賦都不差。”
“上林苑那些瓜果蔬菜的培育新法，都是他們改良的。”
“這樣的人才，若是因為一棵荔枝樹，葬送了性命，實在太過可惜了。”
看著妹妹因激動而泛出紅潤的臉龐，霍光眼神始終溫潤平和，待她停了話頭，他眼角才漫上笑意，說出的話帶著堅定。
“瑤瑤想救，那便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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