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口氣說完了所有想說的話，霍瑤的興奮勁也過去了，一陣睏意立刻湧了上來。
霍光翻看著手中書稿，原本還有些困頓的腦子越來越清晰。
如今漢廷選官，察舉為主。
除勳貴、富豪外，尋常官員往往履職後纔有學習經學的機會。
這也是漢廷官員能力參差不齊的原因。
科舉若是真的成了，以後官員皆憑學識入仕。
這般變局，將會給漢廷帶來難以估量的變數。
霍光堅信，陛下不會拒絕的。
未央宮科考、天子親自出題，這樣的榮耀，無人可以拒絕。
太學生自會拚儘全力的去學。
不過那武舉，卻是有些難。
郭解之死不過數年，隻怕著朝廷與遊俠之間隔閡仍深。
想要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參加武舉，隻怕不易。
不過霍光也不是特彆擔心。
難，那便徐徐圖之。
世人所追求，不過功名利祿、家人安康。
不少遊俠皆因生活困苦，才屈身做了門客。
若有機會能得官身，不愁無人應舉？
霍光飛快的拿起毛筆，隻想將腦中的這些全都記下來。
霍去病按住了他的手，眼中含著一絲不讚同。
“都到子時了，先去歇著吧，明日再寫也不遲。”
霍光看著兄長的臉色，乖巧的放下了毛筆，“好，都聽阿兄的。”
腦中的思緒卻一刻未停，所思所想也愈發清晰。
霍光心道：夜深人靜，正好將這些策論再打磨一番。
待明日醒來，一氣嗬成將其寫下。
霍去病抱起了暈暈欲睡的妹妹，正準備將她送回院中。
霍瑤卻突然驚醒，猛然睜開眼。
“阿兄！次兄！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們說！”
霍去病看著妹妹臉上明顯的睏倦，柔聲道：
“瑤瑤，已經這麼晚了，你明日再說與我和阿孟吧。”
霍瑤搖了搖頭，撐起快黏在一起的眼皮。
“不行！我一定要先和你們說了！這事太重要了！”
“這睡一覺，我怕明天起來就忘記了！”
這還是霍去病、霍光頭一回見到霍瑤這樣急迫慎重的樣子。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都升起了幾分警惕。
霍去病開門見山的問道：“瑤瑤，你所說之事，可是與你大表姐有關？”
霍瑤連連點頭，“是的！就是關於大表姐的！”
“阿兄，我想起來了，曹襄也是英年早逝的。”
“具體哪一年去世的，我不記得了！”
“我還記得，後來大表姐被父皇嫁給了一個方士，叫欒大！”
“那欒大的名氣不低於李少君，還封侯拜將了！”
“不過後來好像被父皇識破了，腰斬了。”
霍去病的臉色越來越嚴肅，霍光已經重新拿起毛筆，將霍瑤的話全部記下。
霍瑤的腦子也漸漸清晰了起來，她揪緊了霍去病的衣領。
“阿兄，大表姐與曹襄是表兄妹，他們的孩子......可能會有問題。”
霍去病臉色一變，“瑤瑤這話是何意？他們的孩子會有什麼問題？”
霍瑤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什麼問題都有可能有。”
“運氣好，生出的孩子體弱多病些，運氣不好.....”
霍去病的心立刻沉到穀底，體弱多病還隻是運氣好，那若是運氣差，難不成會生出死胎？
然後霍瑤的話，讓他心頭涼了半截。
“那孩子，可能會是先天畸形。”
霍去病抱著霍瑤的手驟然收緊，他深吸一口氣。
“有義妁和太醫令在，定然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霍瑤忍住口中的痛呼，她知道衛長公主與阿兄一起長大。
在阿兄的心中，衛長公主與親妹妹無疑。
驟然聽到這樣的噩耗，失態是難以避免的。
對上自家阿兄忐忑的眼神，霍瑤堅決的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基因病，懷上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是無法用藥物影響的。”
“何為基因病？”霍光問道。
霍瑤為難的撓了撓頭髮，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病。
看她樣子，霍光心中就有了數。
霍去病輕歎一聲，摸了摸霍瑤的小腦袋。
“阿兄錯了，方纔阿兄弄疼你了。”
霍瑤搖了搖頭，“阿兄，我冇事。”
霍去病勉強扯出了一絲笑，“天色已晚，你先去歇息，這件事我和你次兄去處理。”
霍瑤趴在霍去病身上，乖巧的點了點頭。
將霍瑤送回了院子，看著陷入熟睡，霍去病重新返回了書房。
霍光並未回院歇息，而是翻出了前幾日的那份文書。
上麵的內容，讓他看一眼都覺得心頭沉重。
這次，卻看得比上次還要仔細認真。
“阿兄，上麵未曾記載夫妻的親屬關係。”
“我會讓調查的人，好好探查一番。”
霍去病彎腰收起了霍光手中的文書。
先前的慌亂蕩然無存，此刻的少年將軍恢複了往日的理智冷靜。
“還有他們誕下的孩子，我也會讓人，探查清楚。”
看著長兄的臉色，霍光聲音放緩了幾分，“阿兄，瑤瑤的記憶，你我都知曉。”
“能想起這些，已是不易。”
“畢竟，她連我有幾個孩子都不記得。”
冇錯，直到現在，霍瑤還冇想起來他到底有幾個孩子。
隻有當上皇後的霍成君記得最清楚。
哦，還記得他過繼了一個孫子給阿兄。
霍去病頷首，眼神清明銳利，眉目間一派沉穩。
“天色已晚，你早些去歇息吧。”
“若是明日瑤瑤瞧見你一臉倦容，定然會唸叨你。”
聽著霍去病的話，霍光心中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自家阿兄不是凡人，不會讓自己深陷愁緒，他隻會更快、更周全的尋破解之法。
“阿兄，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瑤瑤可是說了，家中誰都不許熬夜。”
霍去病輕輕揚了揚嘴角，看著霍光出了書房。
他的視線落到了手中的文書上。
他並未開啟，隻是閉目沉思。
表妹誕下的孩子，定然不會是先天畸形。
陛下嚮往長生，對鬼神亦是敬重有加。
他如此看重欒大，還將表妹許配於他。
足可見對錶妹寵愛依舊，甚至更勝從前。
那就隻有兩種可能。
孩子未能平安降生，亦或是英年早逝。
——————
托了便宜爹的福，霍瑤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
起來時，騎裝已經備好了。
這正是衛子夫在給陽石準備騎裝時，幫她一起準備的。
冇想到，陽石忙於太素天宮之事，騎裝是一次都冇穿過。
她反而倒是先穿上了。
換好騎裝，霍瑤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兩位兄長跟前。
“阿兄、次兄，你們瞧！我穿騎裝是不是特彆的瀟灑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