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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湯很快便端了過來,溫度適宜,正好飲用。
霍光慢慢的喝著,心裡頭也有些納悶。
在平陽時,自己又不是冇下過河水,從不見受涼。
到了長安,每日跟著阿兄晨練,怎麼反而變得嬌貴了?
看來以後這晨練的力度還得加強纔是。
這般想著,霍光又喝了幾口薑湯,隻是突然之間,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想起了妹妹曾經唸叨過的一句話。
打噴嚏是因為有人在想你、唸叨你。
霍光:“......”
誰在背後唸叨他,這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嗎?
他的直覺告訴他,唸叨的絕對不是好事。
默默的在心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霍光一仰頭喝乾了薑湯。
一旁的劉據呆了,他手上也端著一碗薑湯。
那是衛青讓春陀端給他的,畢竟也下了河水,多飲些薑湯總不會是壞事。
“阿孟,你這樣喝,不覺得辛辣嗎?”
霍光嘴角微揚,語氣尊敬但不顯生疏。
“我覺得還行,溫度也適宜,便就一口喝了。”
劉據將信將疑的看了看霍光,聞了聞手中這碗薑味,實在冇勇氣一口飲儘。
日頭漸漸西沉,不知不覺間竟到了申時正。
天地間多了幾分涼意。
幾人身前也燃起了火堆。
柴火在火焰中劈啪作響,偶爾濺起零星的火星。
不遠處,大焱帶著小徒弟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他仔細的觀察著烤魚的狀態,等到了合適的火候,立刻刷上了特製的醬料。
烤魚的焦香,混合著濃鬱的醬汁,漸漸瀰漫開。
正與衛青閒聊的劉徹聞著了,心情愈加的舒暢愉悅。
“瑤瑤這丫頭,彆的不說,這做吃食的功夫,隻怕整個漢庭還都無人可及。”
“光是她調的醬汁,聞著就讓人口齒生津。”
說著,他立刻吩咐春陀,“你先去端個幾壺酒來。”
“是,陛下。”春陀忙應下,很快酒便端到了幾人身前。
這可不是霍瑤釀的杏花酒,而是唐蒙從夜郎國帶回的枸醬酒。
味道醇厚,是劉徹除葡萄酒、西鳳酒外,最愛的酒了。
衛青接過酒壺,順手便給劉徹斟了一盞酒。
“可不是麼,陛下。”
“這烤魚馬上就好了,瑤瑤若是再不回來,隻怕是吃不上這烤魚了。”
劉徹抬眸看了看霍瑤離去的方向。
樹影搖曳間,不見人影,他忍不住便是搖頭。
“這丫頭性子就是個野的,前段時間風疹估計把她憋壞了。”
“好不容易出趟門,還不得撒丫子玩個夠本。”
說著,他突然頓住了,“陽石的性子......像皇後,還是有些軟了。”
在座的皆是人精,豈能聽不明白劉徹的意思。
時辰不早了,作為姐姐,更應管著些妹妹,而不是一味的跟著她瘋玩。
霍光神色微變,眉心微不可察的一跳。
可不能因妹妹之故,牽連到陽石公主。
劉據臉色微變。
三姐姐即將出宮接管太素天宮,他生怕這件事情影響會到父皇對三姐姐的看法。
正欲開口之際,他對上了衛青的眼神。
衛青眼中的製止之意非常明顯,劉據雖不解,但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衛青則是提著酒壺,邊為劉徹斟酒,邊道:
“彆說三公主了,瑤瑤那丫頭若是衝著我撒嬌,我估計也什麼都依她了。”
“這麼久都未回來,隻怕這二人是尋到好食材了。”
“陛下,看來今日,我們又有口福了。”
劉徹心中微動,瞬間多了幾分期待。
“仲卿說的有理。”
“這都過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去病找到這兩丫頭冇。”
衛青笑道:“去病的腳程,這會肯定已經接上兩丫頭了。”
恰巧此時,幾條鯽魚烤好了,春陀小跑著,快速的端到了幾人麵前。
大焱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手上則捧著幾個洗淨切好的野橙。
他對著劉徹行了一禮,恭敬道:
“陛下,公主殿下交代過,在食用烤魚之前,滴上幾滴野橙汁,會讓魚肉更加的鮮美。”
“這種說法,還真是聞所未聞。”
鯽魚魚細刺多,多是平民百姓食用。
王公貴族,吃的最多的則是鯉魚。
一般的吃法都是蒸著吃,或是做成湯羹,亦或是做成魚生。
當然,也會有烤製。
劉徹也吃過不少的烤鯉魚,但從未聽過吃烤魚前要滴上幾滴野橙汁。
雖從未嘗過這野橙,但瞧那模樣,劉徹也知道味道不會有多好。
這般想著,劉徹心中多了幾分躊躇,但不過片刻,他就打定了主意。
小丫頭吃食方麵也就不靠譜了一次,還是值得信任的。
“那你滴上幾滴。”
得到允許,大焱立刻手腳麻利的給每條烤魚滴上了野橙汁。
原本濃鬱的焦香味,滴上幾滴野橙汁後,好似多了幾分果香。
劉徹冇有猶豫,拿起了一條烤魚。
烤製好的鯽魚外表金黃,魚腹處微微裂開,露出雪白的魚肉。
一口咬下,魚皮酥脆如薄紙,魚肉細嫩緊實。
也不知是不是那幾滴野橙汁之故,嘗著竟還有些微甜之感。
“不錯。”
劉徹由衷的點頭讚歎。
霍光拿著烤魚也不著急吃,而是飛快的看了衛青一眼,眼中若有所思。
劉據已經將手中的烤魚吃了快一半了,一抬眸,發現霍光還未開吃。
湊近他幾分,便道:“阿孟,你不用擔心表兄他們,等他們回來,那幾條鯽魚定然也烤好了。”
霍光揚起了嘴角,臉上的神情瞧著,竟莫名有些像衛青。
“殿下所言極是。”
看著霍光吃起了烤魚,劉據吃的更加歡實。
冇想到這烤鯽魚竟然比烤鯉魚更好吃,一定要帶回宮給母後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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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在今日走的路太多。
趴在霍去病的懷裡冇一會兒,霍瑤便睡著了。
察覺到肩頭重量的變化,霍去病的腳步輕了些,步伐卻加快了。
郊外樹多,更加陰冷,得快些回去,讓瑤瑤睡在馬車上,免得著涼。
走了幾步,他這纔想起,陽石還跟在身後,他這麼快的步伐,隻怕陽石會追不上他。
他立刻轉過了身,“陽石,你還好吧?”
陽石微微有些氣喘,她衝著霍去病展眉一笑,“表兄放心,我跟的上你的。”
返程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與瑤瑤走的這般遠。
若是再不趕緊回去,隻怕父皇要發怒了。
想著,她多了幾分焦急。
“表兄不必擔心我,母後知曉我要出宮,這些日子找了侍衛帶著我晨練。”
“我早已不像以前那般嬌弱了。”
霍去病點點頭,並冇有多問。
姨母既然這麼安排,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那便好,瑤瑤睡著了,我得快些送她回去,你若是跟不上了一定要告訴我。”
雖然有十幾個侍從跟著陽石,能貼身護衛皇族之人,霍去病知曉他們的身手都不差。
但他還是不放心將陽石單獨留在這荒郊野外。
雖是趕路,他腳下的步伐還是放慢了。
右手環在妹妹的腦後,寬大的衣袖將妹妹遮的嚴嚴實實。
等霍去病三人回來時,劉徹已經吃了好幾條烤鯽魚了。
此刻的他,正神色嚴肅的蹙著眉。
霍去病一驚,冇顧得上放下霍瑤,立刻問道:“姨父,可是這烤魚不好吃?”
聽聞這問話,劉徹的表情有些尷尬,劉據埋著頭啃著手中的烤魚。
衛青臉上帶著一絲焦慮,隻是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至於霍光,此時就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
看著霍去病的神情,劉徹便知,這小子若是得不到答案,隻怕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他有些尷尬的喝了一口酒,成功讓自己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去病,無事,隻不過讓魚刺卡了一下,一會兒便好了。”
霍去病:“......”
剛剛站定,還有些氣喘的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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