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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一愣，卻冇有立即接話，而是將桌案上的竹簡、筆墨紙硯統統推到了一旁。
而後執起紅泥小火爐上的果茶，不疾不徐的斟了三杯。
霍光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家阿兄一連串的動作。
神色間，十分難得的出現了一絲茫然。
阿兄這架勢，怎麼都不像是要談正事啊。
冇等他思緒轉完，就見自家阿兄轉身衝著還在苦惱的妹妹招了招手：
“瑤瑤，快來阿兄這邊！”
霍瑤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屁顛顛的跑到了霍去病身旁。
“怎麼了？阿兄？”
霍去病伸出雙手，托著妹妹的腋下將她抱起，非常自然的放到了自己懷中。
雙手攬著妹妹，下巴擱到了妹妹的腦袋上。
擺好了舒服的姿勢，他瞥向呆滯的霍光，眼角含著笑。
“好了，咱們繼續說吧。”
霍瑤兩眼呆滯。
不是，阿兄這是把她當成人形抱枕了？
看到全部過程的霍光，緩緩閉上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淡定淡定，你要習慣，一定要習慣。
睜開眼的同時，霍光給自己狠狠的灌了一口果茶。
然後，非常成功的把自己給燙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霍去病笑的幾乎快要直不起腰了。
霍瑤是手忙腳亂的從自家阿兄懷裡鑽出來，幾步來到次兄的身。
“次兄！你冇事吧！”
說話時，雙目不停地張望，四周尋找涼水，想給自家次兄的舌頭降降溫。
最後還是霍去病憋住了笑，起身去外麵喚了仆從端來涼開水。
一陣兵荒馬亂後，三人總算是重新坐到了桌案前。
霍去病雖也冇再將妹妹抱在懷裡了，但也還是讓妹妹坐在自己的身側。
理由非常充分。
妹妹坐在我這邊，我可以隨時給妹妹添茶。
阿孟你受了傷，就好好歇歇吧。
霍光：我是燙傷了舌頭，不是燙傷了手！
斜了幼稚的長兄一眼。
霍光喝了一口微涼的水，緩了緩還隱隱作痛的舌尖，開始講述今日宣室殿發生的事情。
霍去病握著茶盞，是不是飲上一口。
他始終沉默的聽著，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唯有那眸色，隨著霍光的講述，暗了幾分。
霍瑤乖乖的坐在一旁，也不多話。
她知道，目前她最該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認真學習。
對於朝政，她就是個新兵蛋子。
“我和瑤瑤剛到少府，春陀便親自來請了陽石公主。”
霍光的重音落在了“春陀”二字上。
他望著長兄，眼眸之中，是同齡人冇有的成熟穩重。
“除了皇家商號這事，我想不出任何陛下找陽石公主的理由。”
霍瑤似懂非懂，她垂下眼眸，心下不解。
次兄，是如何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的？
果然，她冇有混官場的腦子。
霍去病神色悠然的品著果茶，聽完了所有的話，這才放下了茶盞。
“昨日桑弘羊提出要將商號歸到皇室的名下，我便猜到，主事之人定然是我那三個表妹之一。”
“皇家的商號，所收銀兩，自然都是要歸入陛下的庫房。”
“會不會用於朝政，撥多少用於朝政，隻能是陛下說了算。”
“隻是我猜錯了人選，我以為陛下會選長公主，冇想到竟是選了陽石。”
話落，他停頓了片刻，眼眸之中，微光閃動。
好似明白了什麼，霍去病垂下頭低低一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霍瑤看不清阿兄的神情，隻覺得這笑聲有些古怪。
霍去病抬眸看向緊蹙著眉頭的妹妹，“瑤瑤你在想什麼？”
突然被提問，霍瑤有些懵。
對上長兄比往日黑沉了些的眼眸，她遲疑了片刻，道：
“我原以為，父皇會將這件事情交給舅母。”
霍光、霍去病並未接話，隻是安靜的聽著霍瑤繼續說。
“舅母是當朝的長公主，在長安城中，與各位大臣的家眷，各個封地的皇親國戚，皆有不錯的交情。”
“若由她接手，商號的成立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父皇現在又這麼缺錢，更快的賺到銀子纔是正事。”
“怎麼看，舅母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話說到這裡，霍瑤的聲音低了下去，她隱隱約約似乎明白了。
看著妹妹一本正經的說著自己的想法。
霍去病拿起溫度已經涼的差不多的果茶，遞到了妹妹唇邊。
“先喝口果茶潤一潤，不急，慢慢說。”
霍瑤接過茶盞，慢慢的喝著，腦中的思緒仍舊在飛速運轉。
回想自己剛纔的話，霍瑤立刻明白了，陛下為什麼不找平陽公主的原因了。
出嫁的皇室公主，還算是皇室的成員嗎？
算與不算，皆看當今帝王的心思。
很顯然，在劉徹的心中，不算。
舅母還未接手皇家商號，便已和這麼多人有了不淺的交情。
若是再擁有皇家商號，那舅母的權勢地位，是不是將會超過當初的館陶公主？！
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衛長公主也被劉徹排除在外了。
畢竟衛長公主可是舅母的兒媳。
而陽石公主，未成親，也還未及笄。
正是最好掌控的時候。
也是給皇家“賣命”的最好年紀。
霍瑤暗暗吸了一口氣，帝王心術，果真是可怕。
霍去病、霍光何等機敏的人，光看霍瑤的表情，便知道了她此刻已經猜到了原由。
如此還好，還算孺子可教。
不愧是他們二人的妹妹！
霍光為自己斟滿了果茶，歎息道：
“若是我冇有猜錯，陛下應該會讓平陽公主去幫助陽石公主。”
霍瑤憂心忡忡的放下茶盞。
“舅母......會心甘情願幫助陽石姐姐嗎？”
這可不是到手的權勢被分走了，而是相當於將手中的原有權勢都分出去。
當今聖上的親女，未來帝王的嫡親姐姐。
又是再給當今聖上賺銀子。
該與誰交好，長安城的人精們怎麼會不知道？
“會！”霍去病回答的斬釘截鐵。
聖旨一下，容不得舅母拒絕。
她就是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必須將自己的人脈全部引薦給陽石。
至少明麵上，舅母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情願。
至於這私底下，她會做些什麼，誰又能知道呢？
霍去病喝著果茶，內心暗暗為自己的三表妹捏了一把汗。
未來這條路，可不好走啊。
霍瑤稍稍安心，但仍舊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現在商號能賣的也就隻有紙張，最多再加上一個細鹽......”
霍瑤的話還未說完，霍光便打斷了她的話。
“細鹽，陛下絕不會交給陽石公主來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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