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死局!大漢使團僅剩我一人?------------------------------------------“唔——!”,粗麻繩勒得脖頸快要斷裂,皮肉被磨得火燒火燎,疼得他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的骨頭像是被鈍刀反覆碾過,又像是被重石狠狠砸過,每動一下都撕心裂肺,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可手腕和腳踝被更粗的鐵鏈死死鎖在青銅刑柱上,鐵鏈與刑柱碰撞,發出“哐當”的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反而讓勒在脖頸上的麻繩收得更緊,幾乎要將他的氣管徹底壓斷。,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冰冷斑駁的青銅刑柱,柱身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乾涸的血漬發黑髮硬,層層疊疊,像是刻滿了無數亡魂的哀嚎。、劣質香料的怪異氣味,一股腦地往鼻腔裡鑽,嗆得他喉嚨發緊,忍不住想要咳嗽,可一發力,脖頸的劇痛便再度襲來,喉間湧上一股溫熱的腥甜,順著嘴角緩緩滑落,滴在破舊的漢使服飾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冇有書桌,冇有檯燈,隻有這冰冷的刑柱、刺鼻的血氣,還有周圍虎視眈眈的目光,這裡是車離國的大殿,一個他隻在東漢西域史料裡匆匆瞥見的邊陲小國。,尖銳地刺痛著他的神經。零碎的畫麵在眼前閃過:他是東漢曆史係的高材生,為了趕一篇關於西域諸國與大漢關係的畢業論文,在圖書館熬夜查閱了三天三夜,最後趴在書桌前失去了意識。,他就成了東漢朝廷派往西域的臨時漢使,名叫林硯,和他同名同姓,是個剛入仕不久、冇什麼經驗的年輕官員,因為正使的隨從突發急病,才臨時被補入使團,隨行前往西域。,疼得他幾乎窒息,可轉瞬就被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取代——他是研究東漢西域史的高材生,熟知漠北之戰、竇憲北伐的威懾力,更清楚車離國與匈奴的微妙關係,他絕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重蹈使團覆滅的覆轍!,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殿內的人群,望向大殿門口,那一刻,他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根粗繩懸掛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頭髮散亂地垂著,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雙目圓睜,眼球突出,滿臉的不甘與憤怒,正是使團正使——那位年過五十、一生致力於大漢與西域邦交的老臣。,十幾具身著漢家服飾的使團隨從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有的身中數刀,腸子外露,有的被箭矢射穿胸膛,鮮血順著殿門的台階緩緩流淌,在門口彙成了一條暗紅色的小溪,胡兵的靴子踩在血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黏膩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硯的心上。不遠處,幾名胡兵正漫不經心地用長矛撥弄著屍體,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彷彿在擺弄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哈哈哈!大漢的廢物,也配來我車離國指手畫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憑什麼讓我車離國聽你們的號令,去得罪強大的匈奴?”,林硯猛地回神,抬眼望去,隻見大殿正中的高台之上,擺放著一張雕刻精美的獸皮王座,王座上端坐著一名身著華麗胡服的男子,正是車離王。,冠上鑲嵌著幾顆劣質的寶石,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腰間佩著一柄鑲嵌著獸骨的彎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那是他緊張或猶豫時的習慣性動作。他的臉上帶著濃重的胡茬,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條待宰的死狗,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連坐姿都帶著幾分肆意妄為,完全冇把階下的漢使放在眼裡。
王座一側的錦墊上,一個身著匈奴服飾的男子正翹著腿,姿態慵懶地靠在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柄鋒利的短匕,匕首在他手中靈活地轉動,泛著冰冷的寒光。
他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顴骨突出,眼神陰鷙,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漢話,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挑釁:
“車離王做得漂亮!識時務者為俊傑,依附我大匈奴,纔是你車離國唯一的出路。這漢使留著也礙事,午時三刻,便斬了他祭旗,也好向我大匈奴表明你的忠心!到時候,我匈奴鐵騎便會常駐車離國邊境,護你車離國周全,幫你踏平那些不服你的西域小國,讓你在西域站穩腳跟,無人敢欺——若是你敢違逆,單於陛下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這話一出,滿殿的車離大臣和胡兵瞬間鬨笑炸了鍋,刺耳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幾乎要掀翻屋頂。那些大臣們身著各色胡服,有的捋著鬍鬚,有的拍著桌子,眼神裡滿是得意;而殿內兩側站立的胡兵,個個身材高大,麵色凶悍,手裡揮舞著長矛和彎刀,嘴裡發出陣陣叫囂聲,氣氛囂張到了極點。
“哈哈哈,匈奴使者說得對!大漢遠在天邊,隔著萬水千山,就算知道他們的使團被我們殺了,又能怎樣?等他們派大軍趕來,黃花菜都涼了!”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讓大漢知道,西域是我們的天下,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殺了這漢使,既能向匈奴表忠心,也能讓其他西域小國看看,得罪我們車離國的下場!”
胡語的辱罵聲、叫囂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有人指著林硯吐口水,有人揮舞著兵器朝他比劃,還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言語間滿是對大漢的輕視與鄙夷。
在他們眼裡,大漢雖然強大,但路途遙遠,且此刻東漢內部偶有動盪,邊境也有匈奴騷擾,根本無暇顧及西域這邊的小事,斬殺一名小小的漢使,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不用擔心大漢的報複,反而能藉著這件事,攀附強大的匈奴,讓車離國在西域獲得更多的利益。
林硯渾身忍不住發抖,指尖冰涼,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原身殘留的懦弱與不甘在作祟。原身本就膽小怯懦,從未經曆過這樣的血腥場麵,被擒之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此刻殘留的意識還在影響著他的身體,讓他忍不住想要退縮,想要求饒。
可林硯知道,求饒無用,在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胡人和匈奴人麵前,求饒隻會讓他們更加囂張,隻會死得更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閃過西域史料——竇憲燕然勒石的威名、大漢邊軍的強悍、車離國的弱小與搖擺,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籌碼,他必須穩住,必須找到破局的機會。
他緩緩轉動眼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殿內的一切:車離王看似桀驁,手指卻一直在摩挲刀鞘,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安;匈奴使者雖然囂張,卻也隻是孤身一人前來,身邊隻有幾名護衛;殿內的大臣們,有的囂張跋扈,有的卻麵露猶豫,其中一名身著青色胡服的大臣,腰間竟掛著一塊中原樣式的羊脂玉佩,樣式簡約,絕非車離國本土之物——林硯心中一動,隱約猜到這或許是大漢暗線或太子黨羽的信物,不動聲色地記在了心裡。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沉悶而有力,瞬間壓下了殿內的鬨笑聲和叫囂聲。林硯抬眼望去,隻見兩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刀斧手,身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的麵具,手裡提著兩柄寒光逼人的鬼頭刀,一步步走進大殿。
鬼頭刀的刀刃寬大厚重,上麵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寒氣直刺麵門,讓殿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分,原本囂張的胡兵們,也下意識地收斂了笑容,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
刀斧手徑直走到林硯麵前,停下腳步,其中一人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林硯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露出脖頸處被麻繩勒出的血痕。
另一人則高高舉起了鬼頭刀,鋒利的刀刃在殿內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致命的寒光,直直地對準了林硯的脖頸,寒氣撲麵而來,讓林硯的麵板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映得他的臉慘白如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刀斧手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硯身上,眼神裡滿是戲謔與期待,等著看他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醜態,等著看他人頭落地的瞬間。車離王手指摩挲刀鞘的動作加快,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匈奴使者也放下了手中的短匕,眼神玩味地看著林硯,彷彿已經看到了他慘死的模樣。
可下一秒,林硯卻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那股屬於曆史生的冷靜與底氣,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輕輕晃動了一下腦袋,掙脫了刀斧手的束縛,緩緩抬眼,目光如刀,銳利而冰冷,越過刀斧手高大的身影,直直地盯向王座上的車離王和匈奴使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對眼前這群人的不屑與輕蔑。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全身的力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道,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大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爾等,敢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