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水旁,一群羊正在河邊飲水,放羊的是楊家的小女,名喚楊素素。
她年芳二八,姿容秀麗,不同於大家閨秀的柔美,常年上山放羊,她身體強健,結實有力,臉上是健康的小麥色。
今天,她像往常一樣,先趕著羊去河裏飲水,再趕著羊去山上吃草。
倒不是怕丟羊,放羊最要是防止自家的羊偷吃別人的莊稼,河灘上是別人家的麥田,如果羊吃了麥苗,那可得用自家的麥子賠,到時候,自家的糧食就不夠吃了。
羊群咕咚咕咚的喝著水,洮水清澈見底,十分幹淨。
楊素素看著羊兒喝得開心,早上吃的是麥餅,自己也覺得有些渴了。
她來到上遊,用手在水麵上撥弄幾下,捧著清水清洗臉上的塵土,三月的河水冰涼,激得她精神為之一振,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洗去了汙漬,臉上還粘著清水,河麵上映出她的臉龐更顯俏麗,宛若出水芙蓉。
她捧起清水吸入嘴裏,漱漱口,然後吐出,反複幾次,又喝下兩捧清水,這才舒服地起身。
陽光灑下,照在她的臉上,更顯美麗。
“踏踏踏.....”
楊素素手搭涼棚,朝著聲音來處望去,隻見遠處一隊戰馬突然出現在視野裏,正沿著官道快速而來。
她暗叫一聲不好,連忙趕著羊群朝山上跑,羊群還沒有喝飽水,怎捨得離去,十餘隻羊還埋頭飲水,任憑她如何驅趕都不為所動。
騎兵的速度太快,迅速就來到近前,楊素素還來不及將所有的羊趕上山道。
楊素素再也顧不上其它的羊了,拔腿就朝山上跑,兵匪可不是隻搶牛羊財物的,女人也在他們的搶掠名單之中。
道路坑窪,她忙中出錯,突然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頓時摔飛出去。
當她正要倒地的那一刻,一根長棍將她的身體托住。
慌亂間,她聽到了踏踏踏的馬蹄聲,還有一聲馬兒的嘶鳴。
慌亂過後,她終於清醒過來,仔細一看,托住自己的不是什麽長棍,而是一杆銀槍。
隻見那銀槍的主人身形偉岸,白盔銀甲,身下駿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那人白麵無須,豐神俊朗,盡然是一書生模樣,在白馬白袍的映襯下更顯英俊。
楊素素看著這英俊的將軍,眼睛都捨不得挪開,內心忍不住讚道,好俊的郎君。
如此俊朗的郎君自然是小渠帥趙雲。
“籲.......”
趙雲一拉馬韁,戰馬一個人立,長槍探出,托住倒地將要倒地的牧羊女。
在楊素素抬眼那一刻,趙雲終於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俏麗,健康,活力,奔放,又不似大家閨秀的柔美,這一切都剛好長在趙雲的心坎上。
兩人對視一眼,楊素素竟然忘了兵匪危險,趙雲也忘了此刻正在行軍。
大隊人馬從兩人身旁錯身而過,帶起滾滾煙塵。
“咳咳咳......”
終於,煙塵嗆得楊素素忍不住咳嗽,趙雲勒馬,引著楊素素朝著路邊又靠了靠,遠離官道,煙塵又小了些。
趙雲朗聲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楊素素還沒從慌亂中醒過神來,隻是木然地搖搖頭。
趙雲本想問姑娘名字,可是初次見麵,又顯得有些唐突,前麵便是狄道城了,戰事要緊。
趙雲對著楊素素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小生告辭!”
“駕!”
趙雲大喝一聲,催馬前行,迅速消失在煙塵之中。
楊素素看著遠去的背影,久久不願離開。
等了許久,她纔想起來,好像忘了問她的姓名。
哎呀,他們不是兵匪嗎?會不會是壞人?
可是他們匆匆而過,並沒有搶掠她家的羊,似乎,似乎不是什麽壞人?
等楊素素反應過來,卻發現羊群早已上了半山腰,它們是被馬蹄聲嚇跑的。
黃巾大軍在狄道城外五裏處停下,砍樹紮營,一應事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趙雲安排好紮營事宜,親自來到狄道城下。
身上沾染了些許塵土,依然難掩他俊美的容顏。
縣令早就接到黃巾軍來臨的訊息,早早地登城指揮,防範黃巾軍快速攻城。
縣令姓楊名山,乃弘農楊氏的旁支。
他沒等到黃巾軍攻城,卻等到了前來勸降的趙雲。
縣令看著城外的少年將軍都微微有些失神,心中不由自主地讚道:“好一個俊俏的少年將軍!”
趙雲一甩白袍,朝著城牆上大喝道:“城上的漢軍聽著,我乃黃巾小渠帥趙子龍,我部奉人工將軍軍令征討漢軍。
感念上蒼有好生之德,黃巾天兵已至,我奉勸你等開城投降,不然城破之時,就是你等殞命之時。”
楊山聽在耳中,聲音不大,卻如悶雷炸響。
涼州的支援一時半會兒是等不到了,隻能自己想辦法撐住。
可是這城池低矮,周圍皆是矮山,也險要可守,最主要的是兵少將寡,如何能擋得住這源源不斷的黃巾軍。
楊山還在愣神之際,趙雲的聲音再次傳來。
“給你們一個時辰考慮,一個時辰後,我們將正式發動攻擊,屆時休怪某家槍下無情。”
這是下達最後通牒了,黃巾軍遠道而來,自然不會如此倉促攻城。
可是此事事關狄道城上上下下,楊山卻不得不慎重考慮。
他的智囊兼族弟楊善道:“大兄,不如咱們投降吧?狄道城牆低矮,加之兵微將寡,無法與黃巾大軍匹敵。”
楊山歎氣道:“不是我不想啊,萬一他們不講武德,我們投降之後又戕害我等,又當如何?”
楊善道:“大兄,不如我等與黃巾軍聯姻,有了姻親,想來他們應該不會亂來。”
楊山道:“你我膝下皆無適齡女兒,又如何聯姻?”
楊善道:“嗨,大兄,你們的確沒有,但是族裏的遠親還是有適齡女子的。
楊村楊大海的素素不正是適齡嗎?楊大海走了,素素年紀也不小了,我們這些當族叔自當幫襯一二。
我觀城下那將器宇不凡,我家素素又長得沉魚落雁,這簡直是天作之合啊!”
楊山微微點頭道:“嗯,這倒是一個辦法。”
楊善道:“既如此,那就親自下去跟他詳談。”
說完,楊善便獨自朝城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