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軍裹挾著士兵們朝城下衝去,李縣令剛要拔劍擊殺潰兵,試圖穩住陣腳,哪知劍長期未用,突然卡住了,一時拔不出來。
敗軍衝散了身旁的親衛,擠著李縣令朝城下跑去,李縣令被擠得腳不沾地,整個人就像是抬著走一樣。
李縣令高聲喊道:“停下,統統停下來,給我禦敵,禦敵!”
旁邊的親衛答道:“好的,大人!”
李縣令道:“哎,我們好像在逃跑啊!”
親衛道:“不會啊,我已經很努力了,要不咱們順應民意如何?”
李縣令滿臉疑惑:“怎麽順應民意?”
親衛本想抬手指著一指四周的人群,奈何根本抬不起手來,隻能昂頭示意。
“喏,就像他們這樣。”
人群擠著眾人一起下了城牆,朝著城內跑去。
剛到十字路口,眾人各自朝四周散去,隻留下親衛和縣令在原地,兩人麵麵相覷。
李縣令正欲拔劍砍人,人都各自散了,先砍誰?
他正欲提劍回到城牆上,繼續戰鬥,可是回頭一想,此時城牆上黃巾軍比漢軍還多,回去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李縣令再回身一看,四周的漢軍全跑光了,隻剩下他和幾名親衛了。
事不可為,李縣令帶著親衛朝著縣衙跑去,還好早有準備。
李縣令回到縣衙,揭開床板,下麵便是通往城外的地道,非常隱秘,直通大山之後,完全可以避開黃巾軍主力。
親衛幫忙點燃火把,帶好預先準備好的錢物。
李縣令一邊跑一邊卸下鎧甲,這身鎧甲太顯眼,衣服也不普通,容易被認出來。
眾人進洞不久後,外麵的殺喊聲已經消失不見,隻聽見眾人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洞內不是很平整,視線也不好,加之眾人匆忙逃竄,不時就有人跌倒。
“噗通”
“哎喲”
“快快快,跟上....”
為了逃命,大家一時間也忘了疼痛,爬起來繼續逃跑。
前麵終於出現了亮光,已經穿過了山洞。
眾人衝出山洞,眼前一亮,眾人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等眾人看清時,眼前已經站滿了手持兵器的人。
“不好,是隴西盜,快撤回去。”
“哪裏走?”
數名手持兵器的隴西盜出現在洞口,已經把他們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李縣令,久違了!”
“武都尉?你們不是走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武義冷冷地道:“我們可是專門在此處等你呢?”
眼見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李縣令眼裏咽口水,鼓起勇氣道:“武都尉,你我二人似乎沒有什麽過節吧?”
武義冷笑道:“沒有過節?李縣令,你可認識襄武城武夫?”
武夫?好熟悉的名字,已經快有二十年了吧。
武夫,襄武一帶十分有名,文武雙全,為人仗義,愛打抱不平。
襄武城舉孝廉,名額隻有一個,偏偏李縣令也想要那個名額。
如果按照正常程式,名額一定會落在武夫的手上,但是李縣令怎麽可能想讓,於是他想到一個毒計,就是把武夫栽贓成隴西盜,然後請人把武夫悄悄除掉,神不知,鬼不覺。
隻是最後一步出了些岔子,就是武夫被人從山上推下山崖後,武夫並沒有死,而是被隴西盜首領所救。
數月後,武夫傷好,官府已經把武夫定為隴西盜,而李縣令舉孝廉成了豲道城縣令。
李家根深蒂固,想要翻案,卻是難上加難,不得已,武夫便加入了隴西盜,娶了首領的女兒為妻。
數年後,武夫舊傷複發,一病不起,堅持數月後,還是不甘地離世了,隻留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臨死前,他留下遺言,一定要除掉李縣令,為他報仇,不然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
武義為了複仇,勤學苦練,多年努力,總算習得一身武藝,文字學得不如他父親那般高深,但是也能夠讀文寫字。
武義又利用他明麵上的身份,在襄武城混得一個都尉的官職,不高不低,但是總能管上百餘縣兵。
此次黃巾軍西征,給了武義複仇的機會。
武義利用襄武城都尉的身份,騙走了豲道城五千石糧食,讓豲道失了久守的本錢。
又把襄武城的龐縣令騙走,劫掠襄武城府庫和四大家族的財富,讓襄武城也沒有能力給豲道城輸送糧草,這樣一來,豲道城的糧食就會更快消耗光。
豲道城破城是遲早的事,隻是所有人都低估了黃巾軍的戰力,高估了襄武城援軍的實力,也高估了豲道城守軍的實力。
武義等人在山頂上親眼見證襄武城的援軍頃刻間被擊敗,武義便下了山,沒什麽好看的了,豲道城破已成定局。
隻是武義剛下山,山上就傳來訊息,說是豲道城破了。
這給了武義一個巨大的驚喜,豲道城破,那個李縣令要麽當場被斬殺或被抓,要麽就從地道逃出來。
三年前,武義通過多方打聽,終於得知了這條密道,密道口也剛好在山腳下,那家人是李縣令給錢養的,任務隻有一個,守著洞口,隨時為李縣令跑路準備馬匹和幹糧。
要不是哪家人都好酒,醉酒後,口吐真言,還沒人知道那條密道,更沒人知道他是在為縣令做事。
李縣令見仇人找上來了,顯然是沒法善了了,當即拔出長劍,準備迎敵。
此刻,他有些後悔了,剛才那鎧甲扔得太早了。
李縣令年輕時也練過劍術的,隻是十餘年未曾拔劍,現在有些生疏了。
李縣令纔出了三劍,便被武義一劍刺穿胸膛。
李縣令此刻也流出了悔恨的淚水,當然他不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悔恨,而是為自己沒有去懸崖下檢查武夫的屍體感到悔恨。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其餘親衛也沒能逃掉,統統被斬殺當場。
屍體被手下清理掉,武義則帶著李縣令的頭顱,上了山。
山頂上,葬著武義的父親武夫,這個地方是武夫自己選的,他說他要看著敵人。
山頂視野很好,可以俯瞰豲道全城。
香燭燃起,李縣令的頭顱作為貢品。
山下的豲道城,戰事已經結束,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