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裏太過於狹窄,士兵太多了,還點著火把,讓人感到窒息。
一眾士兵快速出了地道,終於又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遠山上傳來士兵們的呼喊聲:“抓刺客!抓刺客!......”
由於太過於遙遠,剛出地道的千人將聽得不真切。
千人將問道:“他們在喊什麽?”
“不知道啊,大人,太遠了,差不多有2裏地,太遠聽不清。”
千人將下令道:“來個人,騎馬去那個方向去探一探。”
“是。”
隻是那人剛騎上戰馬,士兵們一個傳一個,很快就把訊息傳了過來。
一名士兵氣喘籲籲地跑到千人將近前,朗聲道:“稟....稟報大人,山上發現刺客身影,正在朝樹林跑。”
說完,用手指了指遠處的山林,山林茂密,在遠處根本看不到人影。
千人將邦的一拳砸在老槐樹上,手掌都破皮了都沒發現,他大喝一聲:“好,好,好,弟兄們,給我圍住那座山,用箭矢遠端騷擾,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抓住他。”
士兵翻身上馬,朝著遠處的山林圍去。
“駕.....”
“衝啊.....”
“抓刺客......”
眾人風風火火地殺向遠處的山林,為了聚集周邊的士兵,還點起了狼煙,滾滾煙柱升騰,方圓數十裏都能看見。
二十裏外,山嶺之上,一支約莫四千人的隊伍正在趕路,他們都是河東郡的弓箭手,他們全都背負弓箭,騎著戰馬。
當然他們也不全是士兵,都是為了圍獵王越而來的。
王越劍術高強,近戰很難抓捕,於是張梁下令並州各郡集結弓箭手,圍殺王越。
但凡參與的弓手無論有沒有功勞,都能獲得2000錢,如果能射中王越,直接賞賜2萬錢。
射死王越更能獲得20萬錢,而且不限製支箭數量。
就算把王越射成刺蝟,隻要他身上插著誰的箭,誰就能獲得二十萬錢。
命令一下,周邊的的郡縣直接踴躍報名,就連孩童和老人都跑來報名,想試一試運氣。
萬一射中一箭,那不就發了嗎?
但是征兵的人還是很專業的,直接把老弱病殘淘汰了,能留下的都是能開弓的,有一定準頭,身強體健,還要會騎馬。
山高水遠,若是走路,得到什麽時候才能追上?
等步行趕到,王越一個大活人,早就跑了,不會留在原地,等你來殺。
為首的千人將是從潁川來的,參與過各種大大小小數百場戰鬥,因功升至千人將。
戰力不強,但是為人聰明,戰場保命有一手。
此地已經接近長子城,千人將看著遠處的狼煙,憑直覺他就可以確定,那一定是圍殺王越的訊號。
千人將大喝道:“全軍提高警惕,注意觀察周邊可疑人員。向著狼煙出發,加速前進!”
眾人依令開始緩緩加速,散亂的馬蹄聲開始變得整齊。
“踏踏踏.....”
馬蹄踏地,濺起滾滾煙塵。
王越聽到不遠處的喊叫聲,心中一緊,完了,又暴露了,當下不再隱藏身形,朝著山林深處跑去。
士兵們也不著急,遠遠地吊在王越身後,時不時射上幾箭,逼得王越閃躲或者格擋,不斷地消耗王越的體力。
王越一邊逃跑一邊想著脫身的計策,奈何剛過午時,離天黑尚有兩個時辰,想借夜色逃跑顯然是不行的。
王越一個跳躍,輕巧地跨過一個小土溝,雙腳落地,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王越福至心靈,一個妙計閃現在腦海。
火,對,就是火。
山林間遍地枯黃的落葉,似乎很幹燥。
可以想辦法引燃山林,製造混亂,火焰可以阻擋追兵,煙霧可以遮蔽視線。
雖然可以從旁繞行,但是繞行是需要時間的,隻要逃出包圍圈,天色一暗,逃命的機會就來了。
王越不敢停下,不時墩身抓一把鬆針,撈一把茅草,折幾節幹枯的鬆枝。
他撩起衣襟,把撿起的鬆針、茅草、樹枝一股腦地往裏揣。
沒過多久,就撈了一大捆。
王越從身上撕下一節布條,把樹枝茅草捆成一大捆。
王越把幹柴夾在左腋下,右手摸出火摺子,邊跑邊吹。
火摺子慢慢地吹出亮光,火星越來越亮,王越又猛吹幾口,火星變成了火光。
王越滿臉欣喜之色,左手鬆開,腋下的幹柴滑入左手。左手幹柴與右手的火摺子碰在一起,火摺子引燃了茅草,幹柴冒起了青煙。
引燃了鬆針,火苗猛然竄起,青煙反而變小了。
不到十息,幹柴越來越旺,已經成了一個大火把。
王越收起火摺子,大火把從左手轉入右手。
王越每次路過幹柴多的地方,就用燃燒的火把,碰上去,落葉緊挨地麵很難被引燃,可是茅草不一樣,幹燥的茅草輕易就被引燃了。
王越一路逃竄,一路放火,沒過多久,身後就留下了十餘處大小不一的火源。
士兵們一路追逐,小火苗被一踏就滅,稍大一點的要十餘下才能踏滅。
可是那些幹燥的茅草卻是越燃越猛,已經有了燎原之勢。
有一團引燃的茅草旁有一棵高約兩米的柏樹,旁邊是更高的柏樹林。
茅草上的火焰引燃了柏樹的枝丫,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火苗猛然躥高,燒至小樹頂端,又引燃了旁邊的高大柏樹。
“劈裏啪啦.......”
“臥槽,完了,火勢已經無法控製了。”
千人將在遠處看著,熊熊的火焰,連忙下令道:“所有人朝山下沒樹的地方跑。”
沒辦法,那麽大的山火,等跑到火場,大火早就堵住去路了。
大火無法撲滅,又沒有能力穿越火場,上去就是送死。
最前麵幾人還是趁著大火沒完全封住去了,一頭鑽進了柏樹林。
千人將遠遠地看著, 也幫不上忙,隻能與大部隊一起從側麵下山,繞過火場,繼續追擊。
王越看著身後燃起的熊熊火焰,心中頓時大定,這麽大的火,必定會阻擋大部分追兵。
即使有少量士兵冒險追來,他也能輕易應付。
王越路過一處山洞,洞口黝黑,感覺有些深。
現在若是進去,還是容易被圍堵。
王越一轉頭,繼續朝前麵跑去。
前麵是還是一片樹林,穿過去,就是溝穀,已經能聽見潺潺的水聲了,隻需順流而下,就有機會跳出包圍圈。
王越再次鑽入樹林,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樹枝割破,就連英俊的臉上都割出了幾道口子,不過王越恍若未覺,心中隻有逃離追殺的喜悅。
王越鑽出樹林,抬眼看見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一支龐大的弓箭手隊伍正齊齊開弓搭箭,瞄著樹林,更準確來講是瞄著王越。
河東郡的四千弓弩手居然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就像是一群伏擊老鼠的貓。
千人將大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
無數的箭矢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王越的反應更快,黃巾軍的箭矢還未射出就迅速轉身,再次鑽入樹林。
漫天的箭雨並未傷到王越,但是後路已斷,大火已經蔓延到小樹林。
王越還是義無反顧地衝進了火海,哪怕大火灼燒身體各處,他都恍若未覺。
河東黃巾的千人將並未下令追擊,士兵們進入樹林,隻會給王越可乘之機,守住出口纔是重點。
千人將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火,心中想到,這王越要麽被大火燒死,要麽被箭雨射死,沒有第三種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