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軼還是老了,打造實在是耗費體力,還好有很多年輕人做幫手,等環首刀纏好繩子,他已經筋疲力竭。
打造全套兵器鎧甲,耗費了整整二十天,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不過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東西還要送到館陶。
用來裝兵器鎧甲的嶄新香樟木箱和木匣早就準備好了,整體塗成了黑色,看起來莊重肅穆,用來做陪葬品再合適不過了。
宋軼仔細地給環首刀上好油,插入刀鞘,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環首刀放入木匣。
小廝恭聲道:“老闆,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宋軼道:“好,讓人把木箱抬上馬車。”
小廝躬身一禮道:“是。”
不一會兒,外麵進來三個壯漢,兩人抬著盛裝鎧甲的大木箱,一人抱著兩個黑色的木匣。一個木匣長約一丈,一個木匣裝著環首刀。
宋軼拖著疲憊的身體,朝著馬車走去。
小廝扶著宋軼上了馬車,看著宋軼佝僂的身影,小廝也有些不忍,出言道:“老闆,要不換個人去吧。這一路顛簸,您身體又不好。”
宋軼擺擺手道:“無妨,我這把老骨頭還頂得住,況且為地公將軍送行,這是榮耀,我親自去才能顯示誠意。
其他人去怎麽行?況且我兒資質愚鈍,我怕他去了說錯話,不小心得罪人。”
宋軼頓了頓,道:“好了,你心思活絡,我不在時,你多多幫襯我兒處理各種事務,我不會虧待你的。”
小廝道:“老闆,您放心,是您救了我,你的恩情,我銘記於心。”
宋軼坐上馬車,感覺有些不放心,又拉開門簾,對著小廝道:“如果下月我沒能回來,你記得去宛城一趟,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就找太守府的人。
如果他們不理你,你就說那是大渠帥王林的意思。”
小廝問道:“如果他們不信呢?”
宋軼道:“那就去軍營找文聘將軍,兵器坊的事他最清楚。”
魯陽至館陶,馬車差不多需要一個月,宋軼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在路上耽擱。
宋軼決定坐馬車到孟津,平常趕路日行三十裏。魯陽至孟津全程約400裏,差不多需要十三天。
宋軼準備每兩天都在驛站換一次馬,每日行進40裏,時間可縮短至十日。
孟津至倉亭津全程約800裏,順流急行,每日可達150裏,6日可達。
倉亭津至館陶約200裏,輕裝急行,4日可達。
全程需要約莫二十天。
馬車剛出城,小廝就按照宋軼的要求,放出信鴿,那是給館陶的飛鴿傳書。
上麵寫了宋軼的行程和大概到達時間。
訊息很快就傳到太守府,親衛們收到訊息就趕緊向張梁匯報。
親衛帶著信函就進了大堂,對著埋頭處理公務的張梁便是一禮,道:“稟報人公將軍,剛剛收到潁川的飛鴿傳書。”
張梁從厚重的書簡間抬起頭來,朗聲道:“呈上來吧!”
親衛雙手遞過,張梁接過一看,是關於張寶隨葬品的訊息。
張梁很快就看完了,嘴裏唸叨著:“二十日能到,發信時間是十月五,那差不多十月二十五日左右能到。”
張梁掐指一算,喃喃地道:“十月二十九日,宜:安葬、祭祀、入殮。衝煞:衝蛇(丁巳)煞西。吉神:天德、月德。”
親衛聽得一陣雲裏霧裏,什麽也不明白。
張梁回頭對親衛道:“傳我命令,地公將軍的葬禮定在十月二十九日。”
這一次,親衛聽懂了,原來人公將軍在算地公將軍的葬禮日期。
親衛拱手領命,道:“是。”
說完,親衛便下去傳令了。
沒過多久,一名親衛興衝衝地跑進來,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道:“將軍,將軍,好訊息,好訊息啊?”
張梁一臉淡定地抬起頭來,問道:“什麽好訊息?”
親衛開心得比劃著,嘴裏卻結結巴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張梁耐心地道:“左三,冷靜一點好嗎?你每次太興奮,就會突然說不出話來,萬一遇到緊急軍情則怎麽辦?”
親衛左三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調整好心情,道:“將軍,我剛纔在城裏聽到一個好訊息。
一名販馬的商人剛從井陘而來,他說,他說......”
親衛一激動,又說不出話來。
張梁耐心地道:“冷靜,冷靜......”
在張梁的安撫下,親衛左三接著道:“他在路過井陘時,看見一名使用長劍的遊俠路過井陘時,被守衛們攔住檢查。
守衛發現此人神似劍聖王越,要留下他對比畫像,那人心虛,暴起反抗,被一眾守衛擊傷。”
聽到王越被擊傷,張梁都有些坐不住了,終於可以為二哥報仇了。
張梁激動得立馬就站了起來,高聲道:“怎麽樣?抓住人沒有?”
親衛左三道:“那倒沒有,王越搶了商人的一匹戰馬,轉身就跑了。”
張梁一臉失望,不過這樣才符合實情,他帶領幾十名親衛都沒能留下王越,普通將官怎麽可能攔住他。
張梁還是存在一絲絲僥幸,能傷到他也算不錯的。
張梁問道:“王越傷得重不重?”
親衛左三道:“不知道,隻是有名守衛的槍尖上有血,但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捅的。”
張梁倍感失望,看樣子,王越即使受了傷,也傷得不重。
張梁道:“王越朝哪裏跑了?守衛有沒有派人去追。”
親衛左三撓了撓頭,努力回想著那商人述說的細節。
回憶了好久才道:“王越朝並州跑了,城裏的守衛,除了守門的,都騎馬去追了。”
張梁心想,能派人去追,也算不錯了。
張梁道:“好了,你幹得不錯,下去領貳佰錢吧。你先下去吧,有了訊息,記得及時來報。”
親衛左三聽到有賞,又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蹦出幾個字。
“謝謝,將軍。”
張梁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左三開心地出了大堂,朝著賬房而去,沒想到聽來的一個小道訊息就換了貳佰錢。
張梁想到,既然王越已經逃到並州,不如讓並州全力緝拿王越,生死不論。
張梁拿起一張布帛寫道:“全力圍剿王越,生死不論。”
張梁吹幹墨跡,對著堂外大喊道:“來人!”
一名親衛快速走進大堂,先是一禮,道:“拜見地公將軍,不知有何吩咐?”
張梁道:“把這份命令用飛鴿送至並州。”
親衛雙手接過,轉身便出了大堂。
張梁悠悠地道:“劍聖又能如何?莫非能擋住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