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當空,林間小徑上的光影澄澈透亮,透過枝葉篩下細碎金斑。
沈奕秋手裡拎著兩袋米,正快步往窩頭村趕。這片樹林是她回家的捷徑,平日裡寂靜無人,唯有風吹葉動的沙沙聲。原主向來不踏這條捷徑,可此刻的沈奕秋卻偏選了它,隻因夠快。
她腳下驟然一空,原本堅實的路麵轟然塌陷,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下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心中卻異常冷靜。作為前世歷經無數生死考驗的頂級殺手,墜落瞬間,她已本能調整姿勢,隻求落地時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預想中的劇烈撞擊與疼痛並未傳來,身下反倒傳來一聲悶哼,觸感溫熱又柔軟,竟是個“肉墊”。
沈奕秋迅速翻身躍起,警惕地看向身下。借著坑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她看清了那“肉墊”的是什麼東西。竟是個昏迷不醒的男人。他身著黑色雲紋雪緞常服,衣料華貴,暗綉流光,絕非尋常百姓所能穿戴;麵容俊美絕倫,縱使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也難掩通身尊貴氣度。
男人被她這麼一砸,似乎牽動了內傷,眉頭緊蹙,唇角竟溢位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沈奕秋正準備爬起身,突然手腕卻猛地被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她一個不防,整個人被重新拉倒摔在男人的胸膛之上。
沈奕秋心中一震,她如今的力氣雖不及前世巔峰,卻也遠超尋常武夫,這男人在昏迷中竟還有如此力道?
“你在找死?”她眼神瞬間冰寒,殺意凜冽,屬於頂級殺手的本能幾乎要讓她立刻出手擰斷對方的脖子。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看清了男人的模樣。唇色發紫,臉色白得不正常,呼吸又弱又亂,明顯是中了毒!
前世的職業病讓她下意識探手扣住男人腕脈。脈象又沉又亂,竟是兩種毒性在他體內糾纏衝撞!一種是陰狠霸道的慢性劇毒“血魂噬心毒”,早已深入肺腑。另一種居然是藥性猛烈的媚葯。兩種毒素互相刺激,此刻他氣血逆沖,再不疏導,眨眼間就會毒火攻心、經脈盡斷而死!
眼下沒有丹藥,也沒有銀針,唯一的疏導辦法,似乎就隻剩一個……
沈奕秋眼神一冷。救人?還是用這種方式救一個陌生男人?絕不可能!她壓根不是什麼慈悲聖人,更沒打算為了救個陌生人犧牲自己的清白!
她用力想要掙開他的手,準備尋找借力點攀上這深坑離開此地。然而,就在她再次試圖推開他之際,身下的男人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因為藥力和毒素的侵蝕,充滿了血絲與一種原始的狂野。他手臂一攬,沈奕秋再次不受控製地跌入他懷中。緊接著,天旋地轉,男人一個翻身,將她牢牢按在土地上。
“你……”沈奕秋剛吐出一個字,餘下的話語便被男人灼熱而霸道的唇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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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瞪大雙眼,腦中一片空白。這……這是她兩世為人的初吻!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丟在這個荒郊野嶺的深坑裡,給了一個身中劇毒還神誌不清的陌生男人?
屈辱和憤怒讓她劇烈掙紮,手腳並用,試圖將他掀翻。無奈這男人內力深厚至極,即便身中劇毒,力量依舊穩穩壓製著她。掙紮間,隻聽到男人沙啞而壓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別動……反抗,辛苦的隻會是你。”
他的氣息灼熱,噴在她的頸側,那其中蘊含的痛苦和某種決絕,讓沈奕秋掙紮的動作微微一滯。她不是無知少女,清楚他體內的媚葯若不得疏解,後果不堪設想。而自己,此刻似乎成了他本能抓住的“解藥”。繼續硬碰硬,以這男人展現出的實力,自己恐怕討不了好。
權衡利弊,識時務者為俊傑。沈奕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罷了,隻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她不再反抗,身體逐漸放鬆,任由意識在一種混雜著痛楚、屈辱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悸動中漸漸模糊……
*******
直到次日正午,深坑內重歸寂靜,
男人率先清醒過來。體內的媚葯藥性已散,連帶著那折磨他許久的“血魂噬心毒”似乎也被暫時壓製下去,內力正在緩緩恢復。他立刻察覺到身側的溫熱軀體,低頭看去。
一個女子躺在他身旁,衣衫淩亂,麵容在午後陽光下清晰可見——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堪稱醜陋。他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猛地想起剛才和這女人發生了關係,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與懊惱,幾乎是本能地擡手,狠狠將沈奕秋從身邊一把推開!
沈奕秋被這一推猛地驚醒,腦子瞬間清明過來。指尖摸到鬆垮滑落的衣服,她渾身一僵,趕緊坐起身。突然腰腹酸得像被拆開,雙腿沉得擡不動,昨日到後半夜被這個男人折騰的畫麵一下子湧進腦海。她咬著嘴唇忍住難受,踉蹌著轉過身背對著他,手指死死攥著衣料。心裡的火燙得燒人,係衣服帶子的動作又僵又硬,指尖還忍不住微微發顫,藏不住滿心的羞憤。她在心裡狠狠罵道:這男人不是受傷了嗎,居然能瘋了似的折騰七次,簡直就是個魔鬼!
男人也迅速整理好自己那身雲紋雪緞常服。他試著運了運內力,驚喜地發現原本堵得難受的內息,這會兒竟順暢無阻,功力好像還漲了點。可下一秒,這份驚喜就被冰冷的殺意狠狠取代。今日之事絕不能外洩,這個女人,留不得!
他目光一寒,掌心內力悄然凝聚,就要向背對著他的沈奕秋拍去。
就在殺氣襲來的瞬間,沈奕秋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他:“殺了我,你中的“血魂噬心毒”就無人能解!”
男人凝聚內力的手驟然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她竟然能準確說出他體內隱藏的劇毒之名?莫非……她真懂解毒之法?他立刻收斂殺意,內力散去,麵上恢復成一貫的冷漠,聲音寒徹入骨:“若是欺騙我你可知後果?”
沈奕秋繫好最後一根衣帶,站起身,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連自己性命都攥在別人手裡,還有底氣談後果?”
“解毒,給你一個月期限。”男人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懾力。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沈奕秋驟然喊住他,眉梢微蹙,“我被你弄得渾身疼,你總不能讓我自己爬上去吧。”
男人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她,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終究還是轉身折回。他單手扣住她的腰,身形如矯健墨鷹般足尖輕點,帶著她輕飄飄躍出坑洞。
落地瞬間,男人便鬆開了手,動作乾脆利落。他側過臉,目光冷冽如刀,語氣不帶半分溫度:“今日之事,你若敢傳出半句,我取你性命。”
沈奕秋懶得搭理,隻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底卻已掀起滔天怒意,狠狠咒罵:狗男人!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待來日恢復前世武力,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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