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開的奏摺上,全是記載著蘇城這些年來的累累罪行。
販賣官職,明碼標價。一個縣令一萬兩,一個知府三萬兩,童叟無欺,買賣公平。三年間,經他手賣出去的官職不下二十個,白銀滾滾而來,塞滿了他蘇家的地窖。
貪汙軍糧,喪盡天良。三年間剋扣西北軍糧草,摺合白銀八十萬兩。八十萬兩!邊關將士在風雪裡啃冰渣子,餓死凍死數百人,他蘇城卻在京中大魚大肉,夜夜笙歌。
殺害朝廷命官,無法無天。先後有四名官員因掌握他的罪證而意外身亡。一個墜馬,兩個落水,還有一個是暴病,連棺材都不敢開啟驗屍。
勾結邊將,私販軍械。西北軍的弓弩、刀劍,一箱箱往外運,賣給北狄人,再轉過頭來殺大周的兵。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
魏明稷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胸口那條五爪金龍隨著他的呼吸上下翻騰,像是要活過來噬人。
“朕待他不薄!”他的聲音在禦書房內回蕩,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讓他執掌兵權,封他為鎮國大將軍,他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在案角掃過,帶翻了茶盞,青瓷碎了一地。
“貪汙軍糧?那可是邊關將士的命!餓死凍死數百人,他蘇城晚上睡得著覺嗎?!”
魏承然依舊站在原地,垂手而立,一言不發。
他知道,父皇此刻不需要他說話。
魏明稷坐回龍案前,執起狼毫,蘸滿濃墨。
筆鋒落下,墨色如鐵,字字千鈞。
一紙聖旨頃刻寫成,朱紅禦印重重鈐下,在明黃絹帛上印出一方鮮紅。
魏明稷將聖旨擲於魏承然麵前,聲冷如霜:“朕命你,即刻將蘇城及其家眷盡數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嚴加看管,斷不許一人逃脫!”
魏承然跪下雙手接過聖旨,跪地叩首:“兒臣遵旨!”
他並沒有起身。
魏明稷看著他:“還有事?”
魏承然沉默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終於開口:“父皇,兒臣還有一事。”
“說。”
“兒臣已有心儀之人,想娶她為正妃。”
禦書房內驟然安靜,檀香裊裊,燭火搖曳。
魏明稷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沉沉,忽然嗤笑一聲:“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在清水鎮開小食館的女人,那就不要說了。朕不同意。”
魏承然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父皇。”他聲音低沉,“那便以兒臣的軍功,換取與她成婚的條件。”
魏明稷臉色一沉。
“你可是皇子,將來是要繼……怎麼能娶一個鄉野丫頭?”他壓著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朕會為你在朝中大臣裡,挑選一個能擔任正妃的人選,賜婚給你。”
魏承然抬頭,他的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像是冰層下的烈火。
“兒臣此生非她不娶。”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如果父皇非要把其他女人賜婚給兒臣,兒臣定會殺之。”他頓了頓,補充道,“看哪個不要命的,敢進晉王府。”
“你放肆!”
魏明稷猛地一拍龍案,整個人站了起來,龍袍上的金龍像是被他的怒火點燃,張牙舞爪。
“你這是要氣死朕!”
魏承然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父皇,不退不避。
“還請父皇成全。”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此事皇祖母也是同意的。”
魏明稷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你胡鬧!你皇祖母也跟著胡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住胸口翻湧的怒潮,最終冷冷吐出一句:“此事不必再提。退下。”
“父皇!”
“退下!”
魏承然嘴唇微動,還想說什麼,但看著父皇鐵青的臉色,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罷了,此事還需要皇祖母一起出麵才行。
“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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