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剛矇矇亮,沈奕秋便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熬出一鍋紅油翻滾的麻辣燙,又燒好兩大盆蒜蓉飄香的小龍蝦。
待天光放亮,她便和沈石、李氏一道,推著小木車趕往清水鎮平日裡擺攤的街角,麻利地支起攤子,準備開張迎客。
紅彤彤的小龍蝦堆成小山,麻辣鮮香的氣味飄得半條街都能聞到。
隔壁賣肉餅的陳大嬸探過頭來,指著盆裡張牙舞爪的小龍蝦,臉上寫滿懷疑:“妹子,這硬殼蟲子真能吃?看著怪嚇人的。”
沈奕秋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子,眉眼彎成兩彎月牙,笑盈盈開口:“陳大嬸,陳叔,不嫌棄的話,先嘗嘗鮮?”說著便朝李氏遞了個眼色。
李氏立刻應聲,麻利地盛了兩小碗遞過去,一邊手把手地教:“這樣,捏住蝦頭這麼一擰,再順著脊背那道縫輕輕一掰,蝦肉就出來啦。”
陳大嬸將信將疑地照做,把蝦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突然睜得溜圓:“哎呀我的天!”她激動地拍著大腿,“這、這玩意兒咋能這麼香!又麻又辣,肉還嫩得很!”
陳叔也拿起一隻嘗了嘗,眼睛倏地瞪圓,嗓門也拔高了幾分:“好吃!這味兒絕了!比麻辣燙還帶勁!”
夫妻倆像是撿到了什麼稀罕寶貝,哪裡還顧得上說話,隻顧著埋頭大快朵頤。不過片刻功夫,兩隻碗就見了底,連指尖沾著的湯汁都被他們仔仔細細嗦了個乾淨,半點沒浪費。
“老闆娘,他們吃的是啥好東西?”一個常來光顧的貨郎湊過來,好奇地張望。
賣糖人的小販也擠上前:“這紅彤彤的是啥?真有那麼好吃?”
陳大嬸抹著嘴,嗓門洪亮:“都來嘗嘗!沈家丫頭做的硬殼蟲,保管你們吃了忘不了!”
沈石笑嗬嗬地招呼:“各位鄉親,這叫小龍蝦,是咱家琢磨出來的新吃食。今日頭回賣,嘗鮮價五文錢一碗!”
“給我來一碗!”貨郎率先掏錢,“聞著這味兒就走不動道了。”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擠進來:“昨日吃了沈姑孃的麻辣燙,夜裡做夢都惦記。這小龍蝦……也給我來一份試試。”
沈奕秋手腳麻利地裝碗,李氏在一旁收錢。很快,攤子前就排起了隊。
人們起初都對著小龍蝦的外殼犯難,但在沈家兄妹的指導下,很快就掌握了剝殼技巧。驚呼聲、讚歎聲此起彼伏:“娘嘞!這味道絕了!”
“辣得過癮!麻得舒坦!”
“老闆,再來一份,我帶回去給婆娘嘗嘗!”
“沈姑娘,你這手藝到底是咋琢磨出來的?甭管是這麻辣燙,還是旁人瞧不上眼的這蟲子玩意兒,竟都好吃得這般出奇!”
……
兩大盆小龍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有個婦人帶著孩子路過,孩子眼巴巴盯著紅亮亮的蝦,拽著母親的衣角:“娘,我也想吃那個蟲蟲……”
婦人猶豫間,沈奕秋笑著遞過一隻:“小弟弟,姐姐請你吃一個。”孩子笨拙地剝開,吃得滿嘴紅油,開心得直蹦。
此時,迎福樓二樓雅間陽台。
一雙淡漠的眼睛正盯著樓下熱鬧的攤位。魏承然一襲玄色錦袍,指尖輕叩窗沿,目光落在那個忙碌的青色身影上。沈奕秋正利落地盛菜收錢,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笑容卻明亮得像初夏的陽光。
慕容青搖著扇子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村姑今日賣的不止是那叫什麼麻辣燙,那紅彤彤的蟲子是什麼稀奇吃食,真有這麼受歡迎?”他嘖了一聲,摺扇“啪”地合攏,語氣裡滿是不信,“我就不信,這般粗陋的東西,能有多美味。”
魏承然沒有接話,依舊沉默地看著。樓下傳來一陣鬨笑,原來是有人剝蝦時汁水濺到了臉上,沈奕秋笑著遞過去一塊布巾。
“喂,跟你說話呢。”慕容青用扇子戳了戳魏承然的手臂,“你這都看了快半炷香的時間了,該不會是對那村姑……”
“閉嘴。”魏承然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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