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冰花印記
很久很久，沈落卿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從徐妍懷裡掙出來時，看見對方肩頭濕了一大片，有些臉紅：“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
徐妍笑著抬手，用袖子輕輕擦掉沈落卿臉上的淚痕：“傻丫頭。”
沈落卿沒說話，隻是垂著眼，任由她擦。
過了一會兒，林靜語輕聲問：“落卿，那枚印記到底是什麼？”
沈落卿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那是玉水冰花的印記，發作次數多了，就會顯現出來。”
“沒發作一次，印記就會越來越深。”沈落卿頓了頓，眸中似乎陷入回憶中，“當我眉心上出現三瓣蓮花，三瓣都變成深色的時候……”
“會怎麼樣？”徐妍聲音發顫。
沈落卿收回目光，看向徐妍，看向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會死。”
兩個字。
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卻砸得所有人心裡一沉。
徐妍的手抖了一下。
林靜語閉上眼睛。
雷烈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吳蔚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秦衛國沉默著，喉結上下滾動。
她不怕死，甚至早就知道自己會死，這是所有人此刻共同的感覺。
那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生死，而是什麼無關要緊的平常事，甚至有一絲解脫。
可這比什麼都讓人難受。
“落卿，”徐妍握住她的手，用力攥緊，“我們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林靜語也走過來，蹲在她麵前：“我們會想辦法，全國的專家，所有的資源，都給你用，一定能找到辦法。”
沈落卿看著她們，看著這些人關切的眼神，那些緊握的手，那些帶著鼻音的聲音，忽然又想哭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沈落卿離開後，會議室陷入長久的沉默。
沒人開口，沒人起身。
窗外的天幕，還是那片永不移動的星空。
很久以後。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林靜語聲音發啞，“從第一次冰霜爆發，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所以她不鬧，不逃，不怨，隻是安靜地等，可是後來，我們對她好，她覺得不能讓我們失望。”
“所以她才那麼著急，一次又一次展示符籙，哪怕明知道會反噬，哪怕明知道是在透支自己。”林靜語低下頭，“她想在自己最後的時間裡，給我們留下點什麼。”
會議室再次沉默。
雷烈一拳砸在桌上。
不是憤怒，隻是憋了太久，總要有個出口。
周正摘下眼鏡，慢慢擦。
吳蔚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盯著天花板，想起第一次見沈落卿，是網上的合影照片，清冷驚艷，讓見慣無數網路神顏美女的他，都忍不住心動，
那時候他隻是覺得，這姑娘真好看，後來慢慢發現，她不隻好看，好像什麼都好，額……
“老子……”雷烈忽然開口，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
“但老子真的服她。”
最高會議，當晚。
白髮老者看完第七科的完整報告，沉默了很久。
他把報告放下，摘下眼鏡，用拇指按住眉心，很久沒有動。
會議室裡，其他幾位老者也都沉默著。
沒有人開口。
那兩個輕飄飄的“會死”，像巨石一樣，壓在每個人心上。
良久，一位將軍開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玉水冰花爆發的後果是什麼。”
“醫療組那邊，有沒有辦法？”
秦衛國搖頭：“目前沒有。玉水冰花的本質，我們至今無法解析，常規醫療手段，完全無效。”
“古玉呢？”
“正在蒐集，但落卿說過，就算找到古玉，她也未必能完全複製月昭女仙的手段。”
會議室又陷入沉默。
“那就找。”白髮老者放下手，聲音沙啞，“把全國的古玉都找出來。博物館的，私人的，出土的，傳世的全找。”
“錢不是問題。代價不是問題。”
老者他頓了頓：“我們不能讓這個孩子，就這麼走了。”
沒有人反對。
就連之前最堅持風險控製的強硬派，此刻也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兩天後，歸墟基地，植物園。
沈落卿坐在鞦韆上，徐妍站在身後，一下一下推。
陽光從人造天幕灑下來，暖洋洋的。
沈落卿仰著頭，閉著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徐妍姐姐。”
“嗯？”
“我感覺好多了。最近也沒什麼事，不能總閑著。”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徐妍，“要不然，我開始教你們刻畫符籙吧。”
徐妍的手頓了一下，看著沈落卿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能看透一切。
“落卿，”徐妍心裡忽然一酸，“這事不急，先想辦法治你的病……”
“玉水冰花沒那麼容易封印的。”沈落卿搖搖頭，“先不說千年古玉有多難找，就算真的找到，我也沒把握完全複製月昭女仙的能力。”
“徐妍姐姐，你去跟他們說吧。刻畫符籙沒那麼簡單的，很複雜的。”
“早點開始，早點學會。”
徐妍喉嚨哽住了，想說不會的，想說你別瞎想，想說你一定沒事。
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去說。”
第七科會議室。
秦衛國聽完徐妍的彙報，沉默了很久。
“她是在做準備。”林靜語輕聲說，“怕自己萬一……”
“答應她。”秦衛國說，“直接拒絕，她反而會多想，會讓她覺得我們信任她、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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