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飛升飛回現代了？
修仙界。
天際盡頭，霞光破曉，紫氣東來三千裡。
沈落卿立於問道崖巔，青色裙裾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墨色長發未綰未係，隨風輕揚。
“兩千年前，一個人來到這裡。”她輕聲自語，聲音很快消散在風裡，“沒想到，兩千年後離開，還是一個人。”
初來此界時，她隻是那個惶恐的現代孤女沈落卿。如今，已然是名震三域五洲的月昭女仙。
太陰道體大成，混元蘊生鑒認主，一身修為已至大乘巔峰，今日便要渡這最後一道飛升劫。
當漫天劫雲散去，漫天金蓮憑空綻放，仙樂自九天垂落。
一道白玉階梯自雲層深處延伸而下，每一階都鐫刻著大道銘文。
沈落卿拾階而上，步履從容，如閑庭信步，當踏至第七十二階時，天地忽然一靜。
蒼穹化作了一麵巨大水鏡，映照出她這一生的因果畫卷。
站在天梯上，看著自己這一生的畫麵一一閃過，神情依舊淡漠，隻是腳步微頓，回望西方。
瑤池的方向，雲霧深鎖。
“二師姐，”沈落卿垂落眼簾，掩去最後一絲眷戀，“保重了。”
問道崖下，早已聚集了無數修士，有人禦劍懸空，有人立於山頭，更多低階修士隻能遠遠望著那通天光柱，滿眼震撼。
“八十一道飛昇天劫下，她竟毫髮無傷！”一個白髮老者撫須長嘆，“自上古之後，已有萬年無人飛升了。”
“哼，殺人如麻的女魔頭，也配飛升？”人群中傳來一聲冷哼。
身後有修士紛紛附和：
“就是！當年她一人一劍屠滅天衍聖地，千裡靈脈盡斷，又連屠東域各派，不知多少無辜修士枉死！”
“太一劍閣被她殺得封山，星宮十二長老盡數隕落，所造殺孽，簡直罄竹難書！”
“可若非是她，玄幽魔族早已踏平五洲。”
一個散修模樣的中年漢子忽然開口，“當年滄溟水域一戰，我就在場。若不是她與玄溟少君血戰七日，逼魔族立誓永不過望天河，哪還有我等今日在此觀禮的安穩？”
“功過豈能相抵？”有人反駁。
“那你說如何相抵？”有蒙麵女修冷笑，“是非功過，天道自有評判。飛昇仙路降下，說明天道認可了她的因果！”
眾人爭執間，天穹上的因果畫卷已接近尾聲。
然而接下來的畫麵，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方完全不同的天地。
高樓林立，鐵盒般的器物在平整的道路上飛馳，衣著古怪的人們手裡拿著發光的薄板……
孤兒院裡，瘦小的女孩蹲在牆角看書。
圖書館中，少女埋頭於泛黃的書卷。
江城大學門口，少女背著舊書包，仰頭望著校牌，眼中滿是憧憬。
崖下一片死寂。
“那，那是何處？”
“從未見過的景象，那些會跑的鐵盒是何法器？”
“她，她不是此界之人？！”
妖域深處，桃影紛飛。
亭中青衫山男子怔怔望著天空中的現代畫麵，手中的玉杯“啪”一聲落地，摔得粉碎。
“江城大學？圖書館？福利院……？！”
他每念一個詞，臉色就白一分，“原來，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忽然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自嘲與荒謬。
腦海中，那個陪伴了兩千年的係統介麵，此刻正閃爍著任務提示：
【終極任務：攻略目標月昭，使其好感度達到100。當前好感度：46】
【備註：檢測到目標已脫離本世界，係統即將解綁，感謝宿主2000年來的努力，再見。】
淡藍色的光幕如煙散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清涯哥哥？”一隻柔軟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妖族小公主仰著小臉，眼中滿是擔憂，“你怎麼了？”
男子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陪了自己數百年的小狐狸，眼中純粹的擔憂和愛意，像一道光，照進了他那些因執念而蒙塵的歲月。
當初穿越而來，繫結攻略係統，自以為憑藉現代人的見識和套路，拿下一個古代仙子豈不是手到擒來。
隨後他尋美食、創詩句、製造偶遇、甚至模仿那些偶像劇裡的浪漫橋段……
可月昭看他的眼神，始終隔著一層霧，以為是她性情清冷，是修仙界殘酷所致。
如今才明白，她看他，大概就像看一個拙劣表演的人。
那些他自以為高明的手段，在她眼中，或許幼稚得可笑。
“沒事。”男子反手握緊小公主的手，聲音溫柔下來，“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抬頭，望向天際那道即將消失在仙門中的身影。
“月昭，祝你，一路順風。”
從此，他不是穿越者，不是攻略者，隻是青丘狐族小公主的夫君，是這片妖域裡一個尋到歸處的旅人。
瑤池萬丈玄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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