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川首先發現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眼前這些人說的話,他聽不懂!
像是哪個地方的方言,很熟悉,但就是無法理解。
突然出現在這陌生的地方,甚至不確定是不是地球,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易川選擇一言不發。
就像老觀主之前說的,他天生就是做神棍的料,不管心中多慌,外表一定是穩如老狗。
易川慌,他不知道下麵的張修比他更慌。
堂中的氣氛頓時無比壓抑,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不知真人到此有何指教?」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回過神來了,覺得自己也冇必要這麼卑躬屈膝,張修直起身,試探性問了一句。
易川看著他冇有說話。
「可是羽化的先師張陵托真人到此顯化?」
易川眯著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很久,易川突然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張修看明白了,忙帶著弟子嗚啦啦退出去崇虛堂。
一瞬間,兩個人都如釋重負。
出來崇虛堂,隻見縣令費詩正在前廣場來回踱步,張修忙迎了過去。
「真是仙人?」費詩率先出聲,語氣帶著質疑。
子不語怪力亂神,冷靜下來後他還是不願相信世上真有仙神存在。
加上鹿堂治早有前科,費縣令嚴重懷疑剛纔景象是鹿堂治為了招攬香火用的手段。
「不知道,但能白日施法,借虛化實,我師傅也冇這手段。」張修一摸自己額頭,上麵全是冷汗。
抬頭看見費詩眼神中質疑,張修一拍大腿:
「縣令大人,這次真不是我弄的!」
「真的,騙你我是和尚養的!」
看著張修瞪著眼睛發誓賭咒,費詩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半信半疑:「最好如此。」
「此事乾係重大,已經有人報給太守,如果有假,你整個鹿堂治都脫不了乾係!」
聽著費詩威脅,張修喉結動了動,想起剛纔易川從房頂上摔下來的樣子,心裡也有點冇底了。
送走費詩後,張修再次看向崇虛堂。
瘟疫,關中狄人反叛,神仙……原本以為朝堂之中那外戚倒台,明主即位就會天下太平。
但他怎麼感覺,這世道好像越來越亂了……
……
張修和鹿堂治弟子一出去,易川再不復老神在在的模樣,立馬跳起來仔細檢查身體。
他的眼神逐漸落在了手背上的一個月牙狀的光影。
像是紋身,此刻月牙的大半部分都是暗淡的
輕輕觸控手背,那個月牙狀的東西傳來幾道資訊,
「仙人果位,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種事?」
易川的表情驚疑不定,隨後無邊的恐慌和竊喜縈繞心頭。
仙人果位,道籍中記載了仙人一身道行所在,在他白雲觀的神像中,竟然一直隱匿著一道殘缺的果位,隨著莫名指引,被他得到。
『道果圓成,位登真境』
承此果位,他已然成仙!
隻不過,是一尊殘仙。
他需要補齊果位丟失的東西,纔可以真正超脫而上,擁有大神通,**力!
而這個地方,正是果位指引他來的,在這裡,有另一部分殘缺的道果。
「隻有等月牙盈滿,纔可以回到白雲觀?」
「或者,提前找到那份殘缺道果?」
易川沉吟著,能回去,這是天大的好事,雖然他並不喜歡那個世界,但他還是想保住老神棍留下來的白雲觀。
那是曾跟他相依為命的,也是他唯一稱為家的地方,之前認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易川不爭。
「有此道果,就算殘缺的,至少可以緩解自己的病症吧?」
平復了激盪的心情,三年來死灰一樣的心中終於有了目標,於是易川開始認真的審視著這個世界。
大堂空間很大,台基是夯土的,房梁採用的則是鬥拱結構,東、西、南開三門,門側設直欞窗,倒是不怎麼昏暗。
怔怔的摩挲著柱子的木質紋理,直覺告訴他,這裡仍舊是地球,自己所處的是華國古代。
「竟然真有穿越這種奇事?!」
易川再次細緻的打量自己的手掌,冇有掌紋,甚至冇有毛孔,像是一件通體澆築的精緻瓷器。
這不是自己原來的肉身,原來肉身還躺在21世紀白雲觀的大殿中。
易川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狀態,因為剛剛從房頂上摔下來,他感受到切實的痛感。
「雖然是仙,但是是殘仙,還是得悠著點。」
易川想起剛纔的黑臉蓄鬚漢子,心中沉吟
「聽歷史老師說過,那些穿越劇都是騙人的,古代人的發音和現代其實有很大區別,冇想到是真的。」
「這究竟是哪個朝代?按照那個老頭說的,明清時期是可以勉強聽懂的,那麼這至少是明清之前了……」
易川畢竟不是專業學歷史的,做不到通過一些建築和服飾形象判斷朝代,當務之急是要學會這裡的語言,然後,找到吸引他到這裡的那份殘缺道果。
從一個隻能等死的癌症少年到如今殘仙,易川死寂的心態已經發生變化。
「希望那個劉盈盈可以慢些稟報導協,讓我可以及時回去保住道觀。」
「我剛剛的出場應該是把這些古人唬住了,至少目前,應該冇有危險。」
思索了很久,易川漸漸走到了大堂門口。
大堂的門檻是木製的,很低。
隻要他出去,就可以走進這個陌生的世界。
「情況再不會更壞了。」
心中霽月清風,易川再不遲疑,他一步跨出。
風吹起道袍,外麵,鹿堂治祭酒張修已經等候他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