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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馗收斂了周身的鬼官氣息,喬裝成一名布衣男子,一步步踏入了嫁衣鬼盤踞的荒原。
果不其然,他剛踏入荒原的範圍,周遭的景象驟然扭曲,天旋地轉間,已然落入了嫁衣鬼佈下的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光影交錯,鐘馗的容貌、身份時時變幻,唯一不變的,便是他的性彆——他被嫁衣鬼強行變成了女子。
女身的鐘馗,在幻境中經曆了種種不堪之事,被非禮、被辱罵、被責打……甚至被迫懷孕、生子,嚐盡了世間女子的苦難與屈辱。
至此鐘馗恍然大悟,為何不說凡俗男子,就連他那些見慣了陰邪鬼魅的地府同僚,都會慘敗於嫁衣鬼之手。
縱使曆經萬般幻境折磨,鐘馗的道心依舊堅定如鐵,未曾有半分動搖。
他猛地一聲低喝,周身紅光暴漲,幻境瞬間碎裂,他再度現出鬼官真身,紅袍黑帽,身姿挺拔,雖容貌醜陋,卻自有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嚴,將周遭的陰邪之氣,瞬間驅散大半。
天空忽然降下漫天紅雨,雨滴細密而冰涼,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濃重的悲慼,砸在地麵上,泛起點點暗紅的印記。
鐘馗冇有用法力避開,而是微微垂眸,任由紅雨打在自己的紅袍之上,將衣袍漸漸浸濕,順著衣襬滴落。
這不是簡單的雨,而是嫁衣鬼的血淚,是她生前所有的委屈、痛苦與怨恨,凝結而成。
貌醜的鐘馗,用最溫柔的語氣,朝天問道:“這些,都是你曾經經曆過的事嗎?”
以鐘馗在地府多年的閱曆,大多數厲鬼一旦成型,便會徹底失去理智,被戾氣操控,隻知血腥屠戮,可嫁衣鬼盤踞此地多年,卻從未主動走出荒原半步。
鐘馗心中明瞭,她依舊保有一絲清醒,哪怕微弱如燭火,也不曾被無儘的戾氣徹底泯滅。
話音落下,漫天紅雨驟然停歇,灰暗的天空漸漸明朗了幾分。
半空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浮現,身著一襲綠衣裙,身姿窈窕,容貌豔麗,眉眼間卻縈繞著化不開的寒涼與悲慼,周身散發著刺骨的陰寒之氣,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嫁衣鬼。
兩者皆為陰身,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容色絕美的,是滿身戾氣、雙手沾血的兇殘厲鬼。容貌醜陋的,卻是心懷正義、秉公執法的地府鬼官。
一美一醜,一邪一正,在空曠的荒原之上,靜靜對峙。
嫁衣鬼並未像其他厲鬼那般狂性大發,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鐘馗,眼神空洞而冰冷,語氣平和得近乎麻木,“紅男綠女,妾又想到了拜堂成親那一天。”
鐘馗道心堅定,早已看透了幻境的虛妄,嫁衣鬼的種種恐怖手段,無論是幻境迷惑,還是戾氣震懾,都對他不起半分作用。
他從幻境的種種片段中,一點點拚湊出嫁衣鬼的生前過往。
她也曾是凡俗世間,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女子,嫁與門當戶對的男子,本以為能得一世安穩,與良人相守一生,卻不曾想,看似風光的婚禮,竟是她苦難一生的開端。
丈夫寵妾滅妻,對她百般冷落,夫家的人對她千般苛待,輕則言語羞辱,重則苛責打罵。而她的孃家,對她的苦難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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