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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一過,長安城裡的年味兒愈發濃重,不少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女子,也藉著采買年禮、探親訪友的藉口走出家門,三三兩兩彙聚到春風得意樓。
王玉耶出手闊綽,早早在二樓包下了幾個相鄰的雅間,將一眾誌同道合的女人們引進來。
論才思敏捷、詩文造詣,她在這群人中隻能算得上平平,但拜堪稱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婚姻所賜,如今她也是長安城裡勉強排得上號的貴婦人。
她從不摻和文壇的是非紛爭,地位超然,如今想做個留名的金主,資助姐妹們在詩文場上爭一席之地,又有何不可。
今日恰逢春風得意樓一年一度品評詩文的大日子。
與去年相比,唯一的不同便是,自打祝明月牽頭舉辦了那場轟動一時的女子文會後,酒樓上下的牆壁上,多了不少出自女子之手的題詩。
一旦念票結束,結果塵埃落定,年後詩壁重新整理,這些獨屬於她們的筆墨與記憶,大多會被抹去,蹤跡難尋。
既然已提筆題詩,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為何不能再爭一爭位次排名,讓這份才情被更多人看見。
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在不少女子的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可惜,女詩人的處境先天薄弱。
不論是她們的詩文造詣、作品傳播度,還是在春風得意樓的根基,都遠不及男性文人。
男人出門參加文會、交際應酬、高談闊論,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輪到女子參與其中,不僅自己行動不便、惹人非議,還會給主辦方和其他參與人員添麻煩。
即便是這般“苛刻”的參與機會,對她們而言也是少之又少。
成了親的,要主持中饋、掌家理事、撫育兒女。即便是什麼都不用操心的閨中女郎,也要專攻女紅針黹、孝順父母長輩。
唯有滿足了所有人的需求之後,才能擠出些許屬於自己的時間,安放那點關於詩文的念想。
留給她們追逐個人誌趣的時間與精力,實在是少得可憐。
文人相輕是常態,好在春風得意樓的評選規則格外“公平”,飯票即投票,消費越多,能投的票數便越多。
可話又說回來,有幾個女子會時常走出家門,來人多眼雜的酒樓裡拋頭露麵、胡吃海喝?
冇有真金白銀的消費,又哪來的投票權呢!
自從祝明月出資舉辦那場大型女子文會後,春風得意樓裡的確零散有過幾場女子之間的小聚,隻不過規模都控製在一兩個雅間之內,再也冇有出現過承包一整層樓開文會的豪氣。
這背後,既有女人們膽魄的侷限,更有財力的掣肘。
為了拿到投票權,女人們隻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她們少有機會來酒樓消費,更無力舉辦大型文會來獲取海量投票,便隻能另辟蹊徑。
譬如王玉耶,就是把馮睿達在外的宴請應酬,全部挪到春風得意樓來。
文人圈子雖然水土不服,到底比平康坊放浪形骸、魚龍混雜強得多。再加上春風得意樓的酒菜獨樹一幟,馮睿達自然冇有抱怨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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