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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莊旭以為自己一片良苦用心即將打水漂的時候,經過右武衛將官們的層層鞭策,四五天後,大營裡陸陸續續冒出了成品。
那些毛線背心做工算不上精緻,針腳歪歪扭扭,領口處甚至有些皺巴巴的,若是送到恒榮祥交工,定然過不了驗收。
不少人織到興起時漏了針,最後隻能用粗針線把空缺處硬縫起來,遠看像打了補丁。
可對親手織出它的軍士來說,這可是實打實的新衣裳,捧在手裡都捨不得撒手。
有人攥著成品樂開了花,當即交還棒針,穿著新背心紮進人群裡炫耀,紅的、藍的、黑的毛線在冬日裡格外紮眼。也有人對著自己的作品皺眉頭,嫌針腳不齊整,當場就拆了重織。
軍營裡摸爬滾打的漢子,心裡都有本明白賬,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賴。
讓目光短淺的人讀書識字,近期內他們未必能瞧見好處。可對吃飽穿暖的渴望,卻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織毛衣雖要費些功夫,但對常年訓練、勞作的軍士來說,這點活計比扛刀練武輕鬆多了,能穿戴在身的保暖衣物,比任何說教都管用。
軍士們的成果接二連三,跟著湊熱鬨的將官們卻集體顆粒無收。
尹金明等人起初還起了個頭,做做表率,可他們手頭上的雜務一樁接一樁。清點軍需、排程輪崗、處置兵卒糾紛,根本冇法像軍士那樣安安穩穩坐下來織活計。
到最後,大多是把毛線和棒針打包送回家,讓家裡女眷代勞,自己落個清閒。
右武衛的織毛衣大業漸漸步入正軌,輪休的軍士擠在暖烘烘的休息室裡忙得熱火朝天,將官們則紮堆在公房裡烤火取暖。
段曉棠最恐懼的事終於發生了——公房的土炕上長出了人。
汗味、腳臭味、煙火味混在一起,簡直讓人窒息。
她捏著鼻子挑了間最乾淨的窩進去,心裡盤算著再這麼下去,就把文書抱回自己的營房處理。
關鍵時刻還是孫安豐救了場,這位在膏粱錦繡堆裡長大的公子哥,哪受得了這般混雜的氣味。
礙於右武衛摳摳搜搜的預算,孫安豐冇法弄來名貴熏香,索性鑽進堆放柴火的茅草棚,翻出一堆柏葉和鬆針抱回來。
鬆針和柏葉扔進炭火盆,“劈啪”幾聲輕響後,清冽的木香氣便瀰漫開來,將煙燻火燎的異味壓得乾乾淨淨,恍惚間竟讓人覺得置身山林間。
孫安豐一時興起,酸詩張口就來。
“柏葉收寒色,鬆針剔俗塵。”
俗人段曉棠可冇這閒情逸緻,她放了一張烤網架在火盆上,把從夥房拿來的菜、肉往上一放,油脂滋滋作響,香氣瞬間蓋過了鬆木香。
她一邊翻烤著肉,一邊隨口提建議,“以後吃剩的橘子皮彆扔,曬乾了拿來熏香、烤肉都好,還不用花錢。”
以她和孫安豐的家底,自然不愁熏香錢,可在軍營裡就得和光同塵,精打細算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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