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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7章偏廳秘語
容承運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問道:“那你們所說的兩千五百貫錢財,又是何意?”
他當時聽得不甚真切,隻模糊聽見“兩千五”,心想兩千五百文太過輕薄,兩千五百金又太過昂貴,便自作主張居中取了個兩千五百貫,覺得這個數目既合理,又足以構成威脅。
林婉婉火力全開,眼神淩厲地直視著他,“容舍人,你倒是說說,我們的原話裡,當真帶了‘貫’字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袁奇忽然清了清嗓子,開口打圓場,“老夫倒是知道一件事,徐大綽號‘兩千五’,雖然不知具體說的何事,但想來你們口中的‘兩千五’,說的是他吧!”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容承運因成見在先,又聽得一知半解,先入為主扭曲了林婉婉的動機。
林婉婉的語氣瞬間軟和下來,對著袁奇微微頷首:“袁寺卿所言極是,自然是他。”
白秀然若是懷孕,徐昭然不負責,誰負責?
林婉婉心中暗自嘀咕,徐昭然知道他的光輝事蹟傳這麼遠嗎?連嶽家舅舅都知道了。
範成明在同僚間小聲傳播,“我以前聽段二這麼稱呼過。”
自古以來,隻有取錯的名字,冇有取錯的外號。
隻是不知徐昭然,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才得了這麼個無厘頭的綽號。
與此同時,女眷們所在的偏廳內,已是一片喧鬨。
她們眼睜睜看著林婉婉被人從門口提溜進了正廳,那副模樣,分明是被當做嫌疑人審問。
“怎麼回事?”
“方纔聽外麵動靜,說是林娘子先前同人去過西水閣,許是瞧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李書南坐在一旁,半點冇有將這件事同自己聯絡在一起,隻是有些擔憂地望著正廳的方向。
祝明月解釋道:“婉婉先前一直同我們在一起,並未去過西水閣。”
盧知微亦是幫腔,“是啊!”
王玉耶忽然想起一事,輕輕撞了撞旁邊李書南的胳膊,疑惑地詢問道:“我怎麼記得,方纔在湖邊,你和林娘子走在一塊。”
她們二人坦坦蕩蕩,遇見熟人自然會停下來寒暄幾句,冇什麼可避諱的。
李書南不明所以,如實回道:“我們確實是走到旁邊說了幾句話,但隻是閒聊了幾句家常,並未去什麼西水閣啊!”
俞麗華心思縝密,立刻反應過來,追問道:“你們當時去的哪個方向?”
李書南不僅不熟悉公主府的佈局,對方向更是不甚敏感,不由得露出遲疑之色,仔細回想了片刻,不確定地說道:“遠處似乎是有一座閣樓……”
但究竟是東水閣,還是西水閣,她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想不起來了。
王玉耶敏銳得多,立刻篤定地說道:“就是西邊。”
這麼一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林婉婉不過是往那個方向走過一小會兒,就被人攀咬上了嫌疑。
方纔湖泊旁邊那麼多人,各個都在隨意閒逛,豈不是人人都要被拉上堂審問一番。
李書南頓時急了,連忙擺著手辯解,“我們真的冇去西水閣!隻是在湖邊僻靜處說了一會兒話,前後連半盞茶的功夫都冇有,怎麼可能跑到西水閣去。”
第2237章偏廳秘語
俞麗華心思通透,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目光銳利地看向李書南,“你們到底說了什麼?若是尋常閒話,何必這般遮遮掩掩?”她見李書南神色閃爍,顯然是有所隱瞞。
即便偏廳裡都是女子,談論起某些話題依舊有些不便,李書南臉頰微紅,含糊其辭道:“也冇什麼,就是尋醫問藥的事。”
她頓了頓,才遮遮掩掩地補充道:“我一位閨中密友,先前在林娘子那兒拿了些藥,用了一兩年,效果極好。冇想到近來忽然出了些問題,我今日正好遇見林娘子,就順便請她想想法子。她已經答應我,明日親自去我朋友家瞧一瞧。”
在座的諸位高品誥命、當家主母,都是曆經多年後宅曆練的人,各個修出了一雙火眼金睛,自然聽出李書南話中藏著掖著,必有隱情。
隻是大家都是過來人,也不好當眾戳破,隻能暗自揣測。
恰在此時,杜和兒派去前廳打聽訊息的婢女匆匆回來,附在她耳邊低聲傳話。
杜和兒聽完,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對著眾人說道:“方纔前頭傳來訊息,道是林娘子先前說了些不妥當的話,被人聽了去,說什麼‘搞出了人命’,才被公主府的舍人指證。”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湧向李書南,眼神中滿是質疑,若是真出了人命,作為病人的親友,她怎麼還能如此平靜,未免也太好說話了些。
李書南被眾人這般炙熱又帶著探究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解釋:“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命!我朋友在林娘子那兒買的是避孕之物,但現在她懷孕了。”
她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卻足夠讓周邊的女眷們聽清楚。
這麼一說,“搞出了人命”這句話,倒也不算錯!
眾人恍然大悟,隨即目光又齊齊落在了李書南的肚子上,我的朋友就是我,幾乎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李書南著急忙慌地擺手解釋,“你們可彆瞎想!我這把年紀了,怎麼還會有孕信!”
實則她選擇不再生育的真正原因,既不是年紀,也不是夫妻感情不和,而是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量。
自從上回生小兒子時遭遇“難產”,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後,她徹底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她若是真的死在產床上,她的兒女們就將徹底失去庇佑。
扈誌隆正值壯年,往後續絃是大概率的事。她並非故意揣測人心險惡,而是深知人情冷暖,後孃再好,終究比不上親孃。
左右她膝下已然不缺子嗣,實在犯不著賭上自己的性命,再去經曆一次高齡產育的風險。
李書南定了定神,繼續說道:“我朋友前些年連續產育,身子早就虧損得嚴重,好不容易纔調養了一兩年,總算緩過些勁兒來。誰知道避孕的藥忽然冇了效果,意外懷上了這一胎,我們都擔心得很,不知道這一胎到底妥不妥當,會不會傷了她的身子。”
在場的女眷們大多經曆過生育之苦,自然能理解這種擔憂。
三年抱倆連連看,宗族裡添了子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喜事。
但誰又想過,背後險些油儘燈枯的女人,承受了多少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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