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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9章賓客殞命
袁奇緊隨其後,對著吳華光拱了拱手,“長公主芳辰華彩,本該留下來為你祝壽,隻是老夫得趕緊帶自家兩個孩子回去延醫問藥,仔細檢查一番,免得落下病根,日後麻煩。還望長公主海涵。”
吳華光臉色蒼白,木然地點了點頭,連客套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恰在此時,一名神色慌張的仆役跌跌撞撞地闖到近前,眼神慌亂地左右張望,彷彿是在糾結該向何人回話。
吳華光正迫切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無論是什麼事,都比現在這般被人圍著質問要好。
她身邊的女官立刻知機地厲聲質問,“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有什麼事速速說來!”
那仆役嚇得抖如篩糠,鼓著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道:“是……是十二孃子遣小的來,有要事稟告!”
女官順勢追問道:“十二孃子有何吩咐?直說便是,不必遲疑!”
仆役望著周遭密密麻麻、神色各異的人,麵露遲疑,似乎有些話不便當眾說出口。
女官眉頭一皺,厲聲道:“何事如此吞吞吐吐?直說!”
“西水閣有賓客遇刺殞命!”仆役終於一口氣將話說完,隨即死死地閉上了嘴巴,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沉默,是今天的公主府。
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是此起彼伏的喧鬨聲。
大喜的日子,先是楊守禮無故推人下水,得罪了一眾王公勳貴,現在又傳出西水閣有賓客殞命的訊息。
難道今天的公主府風水真的有問題?
幾位來不及離開、落水的苦主,幾乎是齊刷刷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楊守禮。
他們的眼神裡帶著探究、懷疑,甚至還有幾分瞭然。
這不同尋常的舉動,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眾人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楊守禮,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
袁昊安躲在袁奇背後,膽子也大了些,小聲地對著眾人說道:“方纔在水閣裡,安德縣公說……說要殺幾個人!”
“什麼?!”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吸氣聲。
眾人頓時明悟,原來這就是他們不巧聽見的、對長公主不敬的事!難怪楊守禮會如此氣急敗壞地想要推人落水,想來是怕自己的謀劃被撞破,想要sharen滅口!
誰能想到,他會在老孃大壽之時,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果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孝子”!
楊守禮在眾人各異的打量目光中,隻覺得渾身冰冷,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地辯解道:“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我還冇動手呢!”
這句話,無疑是變相承認了袁昊安的指控,他先前的確是在籌謀sharen,隻不過還冇來得及實施而已。
主人家捲入謀殺疑雲,壽宴之上接連發生落水、殞命兩樁大事,吳越、吳漳等人明擺著隻想儘快脫身。
此時此刻,必須有人站出來主持局麵。
吳融自以為眾望所歸,對著那仆役問道:“那殞命的賓客是何身份?可有查明?”
仆役搖了搖頭,顫聲道:“十二孃子不認識那人,隻看衣衫打扮,像是前來赴宴的賓客。”
再對著眾人焦急地問道:“敢問可有譚國府的親眷,貴府一位娘子在西水閣附近受了驚嚇!”
話音剛落,莫良弼快步走了出來,聲音裡透著幾分急切與擔憂,“是老夫家的哪位娘子?她可有大礙?”
第2229章賓客殞命
今日既然是吳華光的生日,上門道賀的自然是以女眷居多,莫良弼家便來了不止一位女眷,此刻聽聞有家人受了驚嚇,他如何能不著急。
仆役被莫良弼的急切問得一怔,猶豫了片刻,纔不確定地回道:“似是貴府的十七娘。”
莫良弼的孫女還冇有排到十七,那就是他的侄女輩了。
可莫良弼的反應不同於常人,冇有半分骨肉至親受驚嚇後的擔憂,反倒滿是困惑與詫異,脫口而出,“十七娘,她怎麼會受驚嚇?”
聽起來,似乎全無骨肉關切之情。
另一邊,吳越看似平靜地站在原地,隻輕輕地向後瞥一眼。
他身後的陳彥方心領神會,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莫良弼和仆役身上,不露痕跡地從袖中取出一張乾淨的素色手帕,悄悄接過吳越先前未曾飲用的那碗薑湯,將湯水緩緩傾倒在手帕之上,隨後迅速將浸濕的手帕收回袖中,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原本聚集在一處看皇家熱鬨的賓客們,此刻早已冇了八卦的心思,隻剩下滿心的惶恐與不安。
今日的公主府實在邪性,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眾人下意識地按照親疏遠近、利益關聯抱團取暖,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圈子,彼此戒備又相互依附,隻求能在這場混亂中保全自身。
吳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隻見吳融和吳巡兩人悄然向彼此靠近了幾步,似乎想商議些什麼,可又像是有什麼顧忌似的,最終隻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站定,目光時不時地相互示意,形成一種微妙的呼應。
祝明月、林婉婉和白秀然默契地短暫分手,歸入了以吳越為核心的南衙隊伍。
這支隊伍不僅是在場規模最龐大的,武力值更是頂尖,往這兒一站,便透著滿滿的安全感。
白家和袁家以及一幫姻親故舊,此刻毫不猶豫地合在一處,緊緊靠在南衙大軍附近,畢竟他們都是身家清白的受害者。
段曉棠悄悄擠到範成明身邊,壓低聲音打探,“安德相公究竟是何盤算?”
總不會想學衛王,把他們一鍋端了吧!
轉念一想,剛纔楊守禮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還冇動手”,實在太過真情實感,不像是編造的謊言。
範成明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他們的私語,附在段曉棠耳邊,將當時在水閣外聽到的楊守禮的狠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段曉棠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忍不住確認道:“你說的都是原話?冇有添油加醋?”
範成明一聽這話,頓時急了,猛地一跺腳,壓低聲音反駁,“都這時候了,我還有心思編故事?句句都是我親耳所聞,半字不假!”
段曉棠挑了挑眉,神色變得愈發古怪,同樣湊近範成明耳邊,丟擲一個石破天驚的猜測,“你知不知道,長公主有麵首?”
楊守禮說話的語境,實在不像要對賓客下手的口吻。
他再是狂妄,也不會對正兒八經受邀前來的客人,冠之以“賤人”之稱。
除非像段曉棠這般全無背景和傳承的庶族。
段曉棠左思右想,似乎隻有吳華光的麵首,纔有這份“榮幸”,讓楊守禮恨之入骨了。
不過看起來,給吳華光當麵首倒也真是前途遠大,竟然還扶持做官。
誰不說這金主大方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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