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26章風波擴散
早有懂事的下人提前去湖邊帷帳報了信,待吳越一行人抵達時,最前麵的幾座帷帳早已清空了閒雜人等,隻留下伺候的仆婢和備好的炭火、薑湯。
帷帳內因湧入過多隨從與好事者而顯得擁擠雜亂。
吳越眉頭微蹙,沉聲道:“不需要換衣的,都出去!”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人群堆裡的段曉棠。
眾人紛紛尋了角落,換上各式乾淨衣裳。
公主府內有這麼一片開闊水域,加之深秋風寒,後廚早就備好了驅寒的薑湯,此刻正好給這群落湯雞派上了用場。
袁家兄弟凍得渾身發麻,半點不嫌棄薑湯的辛辣,確認溫度適宜後,仰頭就往嘴裡灌,一碗熱湯下肚,渾身才漸漸暖和起來,臉上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這會兒喝薑湯,總比往後喝藥強得多。
吳越卻隻是輕輕揮了揮手,對著端著薑湯上前的仆婢說道:“本王先緩一會兒,薑湯先放著!”
語氣平淡,聽起來彷彿隻是一個畏懼薑湯辛辣滋味的貴人。
林婉婉立刻拾起老本行,拿出大夫的架勢,挨個給落水的幾人把脈,仔細確認他們有冇有落下後遺症。
把完脈後,她不忘多囑咐一句,“諸位歸家後,宜用熱湯沐浴,水中可加些薑片、紫蘇葉,散寒解表。”
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好再請個對症的大夫,仔細把把脈,穩妥些好。”
所謂“對症”,不過是讓他們去請各自信任的私人大夫或是宮中太醫。
至於具體的藥方,向來“苟且”的林婉婉,怎麼可能輕易開出來。
萬一後續有個三長兩短,她可不想被牽扯進去。
白秀然四處張望了一圈,冇看到楊守禮的身影,湊近祝明月,小聲問道:“安德縣公呢?”
他們一行人大搖大擺地移動到湖邊帷帳,剛捱了一頓打的楊守禮卻不見了蹤影。
祝明月篤定地說道:“還能去哪兒?定然是去前廳尋長公主作主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楊守禮自己兜不住,自然要找親孃撐腰。
白秀然忍住咂嘴的衝動,心裡暗道:旁的事,憑著吳華光的地位和對楊守禮的恩寵,的確能兜得住。但這次不一樣,苦主的來頭一個比一個不一般,哪一個是好惹的。
親外甥和親侄兒打起來,就算吳杲想從中裱糊,也隻能輕描淡寫地說句“小孩子一時衝動”,可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搭頭。
白秀然怎麼也想不明白,楊守禮就算再怒火上頭,也不該衝著吳越、吳漳下手呀!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公主府既然有這麼一片水域,一年到頭總有幾個意外落水的,有時是府中的奴婢,有時候是赴宴的賓客。
尋常人落水,吳華光都不必親自出麵,事後派遣女官慰問一番,送些藥材補品,就足以表達體貼了。
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水閣周邊的仆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半分不敢隱瞞,一路小跑著往前廳趕,想要稟報正忙於待客的吳華光。
第2226章風波擴散
當吳華光從貼身女官口中聽到層層傳遞的緊要訊息時,慣來雍容華貴的麵孔一時維持不住,不由得驚呼聲出聲,“什麼!”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正在寒暄的賓客們聽見。
眾人立刻明白,定然有大事發生,紛紛收住話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吳華光。
這會全靠各自定力撐住,看是吳華光率先公佈訊息,還是某位賓客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出來。
吳華光心裡清楚,今日府中賓客滿堂,湖邊又是開闊地帶,此事根本瞞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在臉上調整出一抹僵硬卻依舊得體的笑容,緩緩宣佈道:“方纔下人來報,七郎、滕王侄,並幾位王孫公子在湖邊水閣落水了。”
她縱然麪皮再厚,也說不出“意外”二字,畢竟人是楊守禮明明白白推下去的。
王孫公子在長安城裡不算出奇,隨便抓一把出來,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吳越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是如今宗室中少有的手握兵權、威望甚高的親王。
他一旦遭了共工之厄,朝廷剛剛步入穩定的兵權體係,立刻便要迎來一場大亂。
座中,吳巡陡然站起身,強行鎮定心神,深吸一口氣,對著吳華光說道:“旁人我不知曉,七郎卻是在東萊專門練過鳧水的,水性極好。姐姐府上的這汪靜水湖泊,豈能和海上的波濤洶湧相比?想來定是無礙的。”
也不知他這話是言出真心,還是說反話了。
吳華光勉強地笑了笑,點了點頭,“這般最好,這般最好!”心裡卻早已亂成一團麻。
吳巡半點等不得,對著身邊的親隨沉聲道:“來人,帶路!去湖邊看看!”
他的話音剛落,座中立刻有幾位王公、勳貴一同站起來,紛紛說道:“我們也一同去探望一番,也好放心。”
剛出了宴會廳,吳融擰眉疑惑道:“七叔向來謹慎小心,滕王弟也非莽撞之人,怎麼會突然落水呢?”
他這話問出了眾人的心聲,實則暗含另一層意思,這兩人向來不怎麼親近,怎麼會湊到一塊去,還一同落了水?
上次在“鉛丹案”中,吳融和吳漳出於共同的利益,隔空合作,狠狠地落井下石了一把。
身邊有個身份地位高的宗室親王敲邊鼓,許多事辦起來都頗為便利。
可惜,那次合作之後,兩人的關係並冇有拉近,依舊回到了從前那種不鹹不淡的狀態,平日裡鮮有往來。
眾人心中猜測,許是水閣附近地基塌陷,纔將人捲入水中。
畢竟,誰也想不到楊守禮有膽公然謀害親王。
瞞是瞞不過去的,吳華光無奈地歎了口氣,如實承認道:“是三郎那個混賬東西,一時糊塗,把他們推下去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楊守禮素來驕縱,但行此狂悖之事,仍遠超世人想象。
莫不是鬼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