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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4章攪渾了水
吳越望著眼前愈發熱鬨的場麵,輕歎一聲,“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吳漳或許拚不過其他野心勃勃的王公貴族,但收拾楊守禮這麼個不成器的貨色,誰能說個“不”字?
畢竟他不用像自己這般顧全大局,也不必顧忌宗室顏麵,想發泄就發泄,反倒活得痛快。
馮睿達一看吳漳已經徹底大發神威,把楊守禮收拾得服服帖帖,自己再上場就真是“恃強淩弱”,這兒顯然已用不上他。
他轉頭四顧,目光正好落在不遠處緊緊抱作一團的袁家兄弟倆身上。
袁昊嘉和袁昊安此刻裹著同一件披風,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活像兩隻受了驚的鵪鶉。
一對上馮睿達那雙猶帶著幾分凶狠的眼睛,兄弟倆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裡滿是哀求。
打了楊守禮,就不能再打我們了!
馮睿達看著他們這副冇出息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隻剩下滿心的不耐煩。
他揮了揮手,冇好氣道:“你們離我遠點!”
這兄弟倆“瘟”得令人傷心,看著就讓人提不起勁,連教訓他們的興致都冇有。
袁家兄弟如蒙大赦,連忙相互攙扶著,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更遠的地方,生怕再觸怒這位煞神。
湖邊的賓客們聽見動靜,早已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紛紛往東水閣方向聚集。
遠遠就聽見有人高聲叫嚷:“王爺——落水了!”
今日乃是吳華光芳辰,可謂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她同輩的兄弟存世不多,但子侄輩的宗室子弟來了不少。
任憑哪一位親王落水,都是天大的事故,容不得半點輕視。
“究竟是哪位落水了?”人群中不乏好奇者探頭探腦地探究。
連範成明都清楚一個道理,宰執死在地界上,路過的狗都得挨兩腳,更何況是親王。
彆管這位親王是否於國有功,單憑那尊貴無比的地位,就足以讓在場賓客人人自危。萬一被牽連其中,可不是鬨著玩的。
“是河間王!”
“還有滕王!”
此起彼伏的通報聲傳來,眾人的第一反應皆是——這是哪裡來的假訊息!
眾所周知,吳越和吳漳雖然冇有公開鬨翻,但過往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故事”,暗戳戳把對方推下水還有可能,手牽手一塊落水?怎麼可能發生!
至於其他的什麼國公、將軍、閒散公子,在親王的光環下,連被單獨通報的資格都冇有。
等眾人擠過竹林、越過假山,離得近了,終於看清了湖邊的景象。水裡掙紮的身影,打頭的還真就是吳越和吳漳。
可再往前湊了湊,卻發現眼前的情景早已換了劇本。
湖邊確實有幾隻“落水鵪鶉”在瑟瑟發抖,隻是冇人知道他們是被深秋的冷水凍的,還是被眼前的場麵嚇的。
真正的重頭戲,竟是一出全武行,正上演到吳漳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精彩橋段。
瞭解前情的賓客貼心地給周圍人補充“劇情”:“是安德縣公把人推下水的!”
第2224章攪渾了水
馮睿達平日裡私德不修,名聲本就不算好,這會兒自然也冇人替他遮掩,另一位知情者介麵道:“本來是馮將軍第一個上岸動的手,結果滕王搶了他的位置,害得馮將軍隻能旁觀了。”
吳越一看圍觀的人陸續聚集,有氣無力地喊道:“你們~彆打了!”
但他也隻是站在原地扯著嗓子喊喊而已,腳下半點不挪動,姑且算是儘到了長輩調停小輩糾紛的義務。
拉架這事兒也是有講究的,身份地位得與雙方持平或是略高,還得有足夠的威信和本事,否則誰會聽你的!
強行上場拉架的後果,大可參考當初被誤捅一刀的袁昊嘉。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會袁家兄弟的位置,正是距離戰場最遠的地方,半點摻和的意思都冇有。
這兩位是指望不上了,範成明早已摸清了楊守禮的實力,衝不遠處的吳襄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繞到吳漳和楊守禮背後,準備動手拉架。
可惜範成明是實心實意想拉架,一上前就將楊守禮的上肢死死鎖死,不讓他再還手。
吳襄卻是對親哥手下留情,隻是象征性地拽了拽吳漳的胳膊,意思意思而已。
以至於兩人好不容易把他們分開時,楊守禮的腹部還是結結實實地捱了吳漳一腳。
吳襄連忙抱住自家兄長,勸道:“大哥,大哥,彆打了!”
範成明看著那結結實實的一腳,內心大為失落,也就周邊場麵清明,人人看得真切,纔沒讓他找到趁機給楊守禮下黑手的機會。
吳漳被拉開後依舊罵罵咧咧,火氣半點冇消,“我們好端端在外頭看風景,招你惹你了?你自己做了虧心事,反倒遷怒我們,算什麼道理!”
簡簡單單兩句話,資訊量卻大得驚人,驚得圍觀群眾紛紛掉了下巴。
聽起來,似乎是吳漳一行人無意中撞破了楊守禮的什麼私隱,這才被他泄憤一般推下了水。
這瓜也太大了!
吳漳冇有滿足其他人八卦的義務,罵夠了便轉頭對吳襄說道:“阿襄,我們去向始平姑姑告個罪,今日這事,終究是擾了她的喜事。”
吳襄恭順地低頭應道:“是,大哥。”
吳漳頗有長兄的風範,又轉頭看向遠處的袁家兄弟,笑著勸道:“知道你們性情相投,本想今日多親近親近,奈何實在不便,下次再一塊聚聚,好好玩玩!”
吳襄聽得一頭霧水,他和袁家兄弟明明隻是初次見麵,私下裡連句話都冇說過,怎麼在大哥的話裡,反倒有了幾分傾蓋如故的意味?
但多年來養成的順從習慣,還是讓他乖乖應道:“好。”
真正瞭解內情的範成明等人,不由得佩服吳漳三言兩語攪渾水的本事。
原本互不相乾的三撥人,被他這麼一說,竟硬生生把袁家兄弟劃歸到了自己旗下。
一個帶著親弟弟和新結識玩伴的兄長,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再者,拖上袁家兄弟,三個公子哥加一個親王,這陣容,像是正經能辦事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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