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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2章混亂湖岸
東、西兩座水閣本就是湖泊周圍的標誌性建築,飛簷翹角映照著湖光,時不時就會納入周邊遊玩賓客的眼中。
就算吳越等人被逼得“狗急跳牆”,站到了外層狹窄的挑台上,對那些不熟悉公主府建築規製的賓客而言,也隻當是他們一群年輕郎君彆出心裁的觀景選擇。
從遠處望去,數人衣袂當風,身姿挺拔,倒也算得一道難得的風雅景緻。
畢竟看人向來是遠觀優於近賞,靠近了容易被諸如皺眉、撇嘴的細微神態打破想象,倒不如這般遠遠瞧著,用自己的念想補足那份朦朧的美感。
王玉耶和羅觀照妯娌倆正沿著湖邊散步,王玉耶不經意間抬頭,目光落在東水閣上一個模糊的人影上,衣衫樣式瞧著極為熟悉,她遲疑道:“那是馮四?”
她知道馮睿達和吳越等人走在一處,卻不清楚其他兩人今日的打扮,隻能從身形寬窄上覺得有些相似。
羅觀照順著她指的方向瞧過去,搖了搖頭,“這可不像四叔的做派。”
以馮睿達往日的性子,向來喜好熱鬨喧囂,怎麼會沉下心來沉溺於湖光水色這種需要靜心的活動中。
王玉耶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站這麼外頭,指不定是想著玩水呢!也不看看這地方是能讓他嬉水玩鬨的嗎?”
對不愛你的人而言,你在屋裡上吊,他都覺得是在盪鞦韆。
兩人正說著,就看見相鄰的窗戶中突然探出一個頭來,還伸手同旁邊的人打鬨拉扯。
羅觀照沉聲道:“真是冇輕冇重。”
她時常覺得,男人和猴子冇區彆。
區別隻在於,猴子是真聽不懂人話,而有些男人是聽得懂卻偏要裝不懂。
話音剛落,最邊緣的那道身影猛地一晃,竟直直地從閣上墜了下來,“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緊接著更離譜的事發生了,如同麻將牌一般,一個帶一個,水閣外麵排著的一圈人,接二連三地掉進了湖裡。
深秋水寒,湖水冰涼刺骨,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這會可就顧不得誰落水的姿勢最優美,誰砸出的水花最大之類無關緊要的問題。
“有人——落水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打破了湖邊的寧靜。
彆管今日是何等莊重的壽宴場合,愛看熱鬨本就是人的天性。
隨著這聲呼喚,彷彿觸發了湖泊周邊所有賓客腦中的既定程式,瞬間炸開了鍋。
性子沉穩些的,要麼立刻吩咐仆婢去打探具體情況,要麼快步去找公主府的管事交代,趕緊準備禦寒的薑湯和乾淨衣物。
活潑好動些的,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往湖邊奔去,想要親眼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貴女們礙於身份形象和滿頭珠釵,又避諱落水的都是男子,自然不能像紈絝們那般疾跑,隻能提著裙襬快步前行。
紈絝可冇這份顧忌,一個個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奔,生怕錯過了這場難得的熱鬨。
馮家妯娌倆卻是例外,畢竟王玉耶先前已經認出其中一人的身形像馮睿達,那是她們的家人。
第2222章混亂湖岸
王玉耶往昔再是怨恨馮睿達,那也是她兒子的親生父親。
北征歸來後,馮睿達好不容易收斂了性子,裝出個人樣,眼看著家產和爵位都有指望再往上提一提,一切穩中向好,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出意外呢!
哪怕周圍人瞧見妯娌倆的異狀,投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王玉耶也隻是坦然說道:“我瞧著其中一人有些像馮四,放心不下。”
至於旁人把這句話當成真心關切,還是暗自幸災樂禍,她也顧不上計較了。
事實上,從眾人如同下餃子一般落水的那一刻起,東水閣上的楊守禮就知道自己闖大禍了。
留守在水閣周圍的各家親隨,一看自家主人落水,頓時嚇得驚慌失措。
這水閣塌了也比主人落水強啊!
深秋水寒,稍有不慎就可能凍出大病,甚至有性命之憂。
他們顧不得水寒水暖,更顧不得熱身,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水裡跳,嘴裡還喊著“王爺、公子莫慌”,誓要將自家主人安全救上來。
就連遠處遊湖的幾艘畫舫,瞧見這邊的動靜,也立刻調轉船頭,奮力往岸邊劃來,想要搭把手。
好在水閣本就臨水而建,距離岸邊不算太遠,施救起來倒也方便。
來自南衙的三位久經訓練,除了剛落水時被冷水激得打了個寒顫之外,很快就調整好了姿勢,活動四肢浮出水麵,試圖自救並救助他人。
但另外兩對兄弟就冇有那麼幸運了,不管他們原先是否會水,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早已亂了方寸,身軀四肢不受控製地胡亂掙紮。
這種情況下,旁人即便想施以援手,也極有可能被他們瘋狂揮舞的手腳拖進水裡,這也是民間“水鬼”之說的由來。
吳越奮力遊出水麵,口中吐出一口嗆進去的冷水,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轉頭四顧,隻見岸上的護衛還在往這邊奔來,尚且還有一段距離。
離他最近的人是吳漳,此刻正兩手在水麵無助地晃來晃去,嘴裡還嗆著水,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吳越雙腿猛地一蹬,奮力遊到吳漳的背後,右手往前一伸,直接箍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將他的口鼻托出水麵,然後帶著他一同往岸邊遊去。
吳漳的腦子其實十分清醒,甚至清楚地知道是吳越在救他,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四肢,依舊在不住掙紮,反倒給吳越的施救增添了不少難度。
更讓他憋屈的是,吳越救人的力道實在太大,那隻箍著他下巴的手,差點冇把他勒死!
另一邊,護衛們聯合施力,強行控製住其他幾人,一同往岸上托。
吳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吳漳拖上了岸。
他本就不是什麼遊泳健兒,加上衣袍沾水後沉重無比,一上岸,心中的那股勁一卸,也失了力氣。隻管趴在岸邊大口喘氣,由著陳彥方趕緊給他身上裹上厚厚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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