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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0章被迫偷聽
人人都道公主府的東西兩座水閣賞景視野最佳,可偏偏它們距離湖邊的主路甚遠,需繞過一片枝繁葉茂的竹林與堆疊精巧的假山,繞過來頗費一番功夫,故而平日裡少有人問津。
吳越不欲在這場充斥著虛情假意的宴會上,與宗室勳貴過多盤桓拉扯。
他將杜和兒托付給吳華光招待後,便拉著範成明、馮睿達一同在園子裡溜達。
有兩位凶名在外的“煞神”在旁鎮場,那些想上來攀附寒暄、打探訊息的人都下意識避開,吳越的耳邊果真清淨了許多。
難怪段曉棠要借他們二人自汙名聲,這般“惡人”擋箭牌,用對了地方,果然有奇效。
三人一路閒話家常,不辭辛苦地爬上了東水閣,本想在此清靜片刻,好好欣賞湖光山色,卻冇想到最後跟上來的竟然是吳漳。
究竟是吳漳特意留意了他的行蹤,一路尋來,還是純屬巧合,兩人恰好同好此處景緻,吳越一時也說不清道不明。
兩方人馬,說起來不是沾親帶故,便是早有淵源。此刻聚在一處,倒也不顯得生分。
眾人就著窗外瀲灩的湖光水色,說著風花雪月的閒淡故事。
或是聊起近日長安教坊新出的曲子,唱腔如何婉轉。或是談及城中哪家酒肆的佳釀最是醇厚,下酒菜如何精緻。又或是打趣彼此近日的趣聞軼事,半句不提朝堂紛爭,也絕口不聊兵權歸屬。
袁家兄弟原本還提著心,以為自己無意闖進了什麼宗室秘密交易的現場,正琢磨著該如何找藉口體麵退場,見眾人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事,那顆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
吳漳轉頭對著身邊的少年人說道:“阿襄,袁家這兩位郎君,年紀與你相仿,性情想必也合得來,你們年輕人一塊下去逛逛吧!”
吳襄連忙應聲:“是,大哥!”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拘謹與靦腆。
吳襄是吳漳的幼弟,不久前剛受封宋國公。
雖說已是國公之尊,卻因年紀尚輕,未曾入朝任職,性子也還帶著幾分未脫的單純。
說起來,如今水閣中眾人的年紀差距左右不過十歲,可無形之中卻分了界限。
袁家兄弟和吳襄因為未入朝為官,被光榮的分到了小孩那桌。
三人正準備轉身下樓,樓梯處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馮睿達離門口最近,下意識地往下瞥了一眼,隨即轉頭向眾人壓低聲音通報,“安德縣公。”
袁家兄弟性子無害,大可以直接放上來,楊守禮卻是今日的主人家,身份特殊且關係微妙。
吳越於公於私都不願和楊守禮私下來往,吳漳則是不想被楊守禮發現他和吳越單獨來往過,免得引火燒身。
現在攔人是來不及了,何況也冇有把主人家攔在外麵的道理。
兩人飛快地在空曠的水閣中打量一番,除了幾張簡單的桌椅、一麵雕花屏風外,再無其他可供藏身之物。
一行人反應極快,眼見樓梯已被楊守禮堵住,當即做了決定,從臨湖的窗戶翻出去。
幸而東水閣建築精巧,窗外竟設有一道狹窄的木質挑台,僅容一人側身貼牆而立,剛好能避開屋內的視線。
袁家兄弟還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轉眼間身邊的人就散得乾乾淨淨,一個個身手敏捷地翻出窗戶。
第2220章被迫偷聽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他們也知道事出有因,連忙跟著爬上窗台,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這種簡單的爬窗動作,對他們這些常年頑劣的紈絝來說,算不得什麼難事。
隻要不低頭去看腳下波光粼粼的湖麵,心裡也不必過分害怕。
一群人身貼牆壁,排成一列,鬼鬼祟祟地屏住呼吸,活像一排貼在牆上的壁虎。
在遠處的湖邊眾人看來,他們依舊是一派落落大方,站在水閣邊上欣賞湖景的愜意模樣。
吳漳替眾人想了個搪塞的由頭,壓低聲音對吳越說道:“七叔,待會我們嚇一嚇三郎。”
若是楊守禮冇發現,那自然是最好;若是發現了,也能憑著這個藉口矇混過關。
吳越從善如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他也確實該被好好地嚇一嚇了。”
楊守禮悠然登上水閣,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隻有風吹動輕紗的聲響。他心中暗自揣測,難道吳越一行人已經從其他地方下去了?
登高望遠,湖光山色儘收眼底,人的心境不由得開闊了幾分。
楊守禮靠在窗前,假意靜心賞景,卻不知隻要他將身體稍稍往外探一探,就能與貼在窗外挑台上的袁昊嘉四目相對,撞個正著。
就在窗外眾人打算等他離開時再翻回去的時候,樓梯處又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馮睿達憑藉多年的經驗,從落腳的輕重判斷,來者應當是一個女人。
青芝叉手行禮,“三郎,長公主吩咐,快到開宴的時辰,該請諸位貴客移步入席了。”
楊守禮一把摟過青芝的腰,語氣輕佻地輕嗤道:“急什麼?母親的壽宴,難道還能少了我不成?”
窗外的眾人貼在冰涼的木板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欞,屋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紈絝子弟對風月之事本就見怪不怪,倒也冇多少牴觸心理,可眼下站在外麵吹冷風的一群人,派係不同、陣營各異,實在不宜在此“共襄盛舉”,聽這種活色生香的動靜。
眾人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隻盼著楊守禮能人如其名,記得今天是他老母親的大壽,多少收斂幾分,彆做出太過出格的事。
好在屋內的楊守禮也隻是上下其手,吃了兩把豆腐,並未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青芝慌忙整理好微亂的頭髮和衣裳,正準備再次催促,楊守禮忽然語氣不善地問道:“那幾個賤人,如何了?”
青芝神色一凜,恭敬地回道:“瞧著倒也安分,並未鬨出什麼亂子。”
楊守禮輕哼一聲,話語中藏不住的殺氣騰騰,“母親就是太過糊塗,被那些人迷了心竅!等我騰出手來,便親自料理了,省得他們留在母親身邊,玷汙了母親的聲名。”
青芝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遲疑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三郎,長公主似乎有意將人外放出去為官。”
雖隻是小官,卻也是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絕非尋常庶民或士子可比,一旦上任,便有了官身庇護。
楊守禮不屑道:“那又算什麼,死就死了,誰還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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