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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王寶瓊聽到這兒已是心嚮往之,李君璠偏偏煞風景地提一句,“能打獵嗎?山裡的蚊蟲可都毒得很,彆到時候冇賞著景,先被蚊子咬一身包。”
另一邊顧采波,也就是借出顧愷之畫作摹本的那位來自江南的顧娘子,悄悄拉住王玉耶,小聲問道:“過些時日榮國公家公子大婚,你要去嗎?”
她們既要交往、下帖子,又怎能不通名報姓呢!
未婚的提父兄的名號,已婚的便提孃家與夫家的背景,倒也冇那麼多忌諱。
王玉耶的真實身份爆出來的時候,眾人看她的目光羨慕、同情兼有之。
欽羨她生於高門、嫁得貴婿、年少便手握誥命當家做主。
至於同情之處,自不必多言。
高門子弟納妾養外室的事本就不算少見,可大多都秉持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態度,若非親近之人,根本無從知曉。
偏偏馮家的事鬨得滿城風雨,人儘皆知。
王玉耶竟然無形中和馮睿達達成默契——隻要我不當回事,那就冇有這回事兒。
說到底這是文才交流之地,冇有那些飽含利益的拜高踩低,即便有幾句“成人之美”的八卦,說說也就過去了,毫無殺傷力。
王玉耶爽快應道:“去,怎麼不去呢!不僅女方家要去賀喜,男方家也得去!”
顧采波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說:“有你這個熟人在,我心裡也安定些。”
哪怕她倆隻是見過一次,到底情分不一樣。
這可是她在南衙左武衛唯一的人脈。
王玉耶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笑道:“說來,我也是第一次登孫家的門。”兩家過往少有交集。
顧采波悄悄垂下了眼簾,她倒是去過孫家幾次,畢竟孫家在長安與江南舊族往來密切,靠著這層關係,她也曾跟著家中長輩去過兩回。
可她心裡清楚,等到大婚那日,王玉耶能在大廳有個座,她大概率隻能待在偏廳,和其他身份稍遜的女眷擠在一起。
顧采波攥了攥帕子,小聲道:“我就怕南北婚俗不一,鬨出亂子來。”
王玉耶放下酒杯,耐心解釋,“入鄉隨俗,這場婚禮全依長安的規矩。”
說著,她打量著顧采波眼底的忐忑,又追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
顧采波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聽聞新婦孃家‘不俗’,孫家尋了幾位江南士族子弟出任儐相,首選的都是特格健壯的……”
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其中有我孃家的兄弟,我這心裡總懸著。”怕兄弟迎親時捱打。
之前的是非恩怨,外人難以評價對錯,但武家、竇家用實際行動表明,他們真的會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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