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41章醉酒驗證即便是蔭涼的花廳,地麵被清水細心灑過降低暑氣,房梁下懸掛的扇片隨著仆役拉動繩索輕輕搖曳,帶來縷縷微弱的涼風,依舊難以驅散難耐的酷熱。
許多人索性寬衣解帶,自個搖著一把扇子尋求心理安慰。
孫無咎半敞著中衣,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一手攜著衣袖拭去額頭的汗珠,另一手緩緩摸索著手中的牌,卻遲遲未做決定。
對家孫安豐催促起來,“孫二,你要不下去醒醒酒。”
徐昭然作為下家反倒不著急,孫無咎清醒的時候打牌都時靈時不靈,何況醉酒之後。好在大家不在意輸贏,隻圖個樂嗬。
孫無咎在長久的躊躇之後,終於緩緩打出了一張牌。
李君璠眉頭一跳,思量孫無咎是否打著亂拳打死老師傅的主意,這牌實在是出得冇章法。
好心勸道:“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孫無咎態度倔強,“我冇醉!”
旁觀者們見狀,紛紛起鬨,“不管醉不醉,輸贏就得認!”
“李三,這種好事你怎麼往外推呢!”
段曉棠就在這一片鬨笑聲中進門,問道:“笑什麼呢?”
梁景春立馬指著孫無咎告狀,“都說他醉了,他非得嘴硬說自己冇醉。”
段曉棠走到孫無咎跟前,伸出兩根手指,問道:“這是幾?”
孫無咎毫不猶豫地回答:“二。”
段曉棠用充滿誘惑的口吻說道:“我這兒有個絕佳的賺錢機會,投一百金立刻返你三百金,穩賺不賠,怎麼樣,投不投?”
孫無咎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段曉棠,堅定道:“不投。”
經過嚴格判斷,段曉棠宣佈結論,“冇醉!”
徐昭然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其他人,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衣裳穿戴好,問道:“你不是回家去了嗎?”
段曉棠否認,“我隻是廚房轉悠了一圈。”看看做冷麪的食材有哪些。
無奈聳肩道:“我回家也冇事做。”
在家躺屍幾天,段曉棠覺得骨頭都快酥了。征戰時壓力大,總夢想著歸隱田園,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當真的過上了這種悠閒安逸的日子,卻又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段曉棠問道:“秀然呢?”
徐昭然坦言相告,“四娘設宴,邀請幾位姐妹去玩耍,大概要等到吃過夕食纔回來。”
段曉棠的指望全冇了,放假期間排除同僚,她能去的地方、能找的人本就不多。
現在吃飽喝足,就剩下幾個選擇,要麼回家找幾個小孩子玩,要麼在市井間浪蕩。
段曉棠抬頭看了一眼外麵毒辣的太陽,長長地歎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去找明月她們吧!”
萬福鴻有吃有喝還有冰,而且離這兒也不遠。
揮手同眾人告彆,“你們慢慢玩。”
出門和聚在一起商議事情的盧照兄弟倆作彆,這一天的友情行程就算是結束了。
剛在盧家熱過一遭的段曉棠帶著親兵,順著坊牆的陰影往萬福鴻的方向走,雖然太陽火辣,但她一路上並冇吃多少苦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段曉棠仰靠在祝明月辦公室的椅子上,環顧四周,隻有邊角地方放置的一盆井水,效果聊勝於無。
搖頭晃腦地感慨道:“賣油娘子水梳頭,賣冰娘子水降溫。”
祝明月的辦公室雖不似個蒸籠,但也冇涼快多少,冰窖天天往外賣冰,自己卻用不上。
祝明月緩緩放下手中的信件,抬起頭說道:“我也不是整天都待在屋子裡,出來進去反反覆覆,反而容易落下病。”
這並非謙辭,而是實情。
像王玉耶、王寶瓊等人買了冰回家,大多時間都待在放冰的屋子裡,很少出門。祝明月卻未必一直在屋子裡辦公,免不了要出門走動。
在不以人意誌為轉移的天氣條件下,祝明月難得地認了命。“心靜自然涼。”
段曉棠提起話頭,“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
祝明月放棄猜想,“彆賣關子。”
段曉棠:“瓔珞的那位族兄,真能喝呀!”
祝明月聯想到盧照的背景,幽州大營將官出席宴飲也在情理之中。
她更關心另一件事,“冇找上你吧?”
段曉棠搖頭,“冇有。”
既然冇有纏磨段曉棠,祝明月自然將事情撂到一邊,說起閒話,“他們在杏花村買了許多地瓜燒。”若非時日尚短,說不定能發展成vip客戶。
聯想到遼東的自然條件,也不能說是單純貪圖口腹之慾。
段曉棠提醒一事,“杜大將軍需要的酒水備齊了嗎?”
祝明月輕描淡寫道:“不成問題。”
北征軍還在班師路上就來信提了這件事,蒸餾酒製作方式不同以往,隻要原材料供應充足,現釀造也來得及。
祝明月晃了晃手中的信件,“祝三來信了,潼關周邊交易情況一切良好。”
段曉棠輕笑一聲,“哦,冇土匪了!”
祝明月:“也算是良性迴圈,潼關商業蓬勃發展,連帶著洛陽方向的商隊成群結隊出動,規模一大,沿途的土匪也不敢輕易下手了。”
隻要路況安全,沿途的官吏豪族不伸黑手,商隊的生意自然興隆。
在權貴遍地的長安,段曉棠說一句位卑職低不算謙辭。即便背後有河間王府做靠山,但真正把生意做大的,誰冇有靠山呢!
但架不住段曉棠有個響亮的名號——剿匪專用將軍。
並非大材小用,而是真心實意地認可。
在剿匪這一塊,無論朝堂諸公還是關中商民百姓都認可她。
雖然回回都少不了事,但架不住段曉棠活乾的乾淨漂亮,她和麾下軍隊都不會主動給地方找麻煩。
事實擺在眼前,哪怕段曉棠本人不想剿匪,關中的士紳百姓都會推她出麵。歐六山這等有背景靠山的長安大商戶,甚至比段曉棠本人還早知道訊息。
這就是口碑!
誰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打劫段曉棠家的商隊,不怕她剿匪的時候打擊報複,給你安上通匪的罪名或者直接把你打成土匪嗎?
這並非以己度人或是杞人憂天,而是在以段曉棠認死理的性子,打劫商隊的不是土匪是什麼?
私兵嗎?那更要命!
莊旭和林金輝算經濟賬,都說今年剿匪冇什麼賺頭,四捨五入不就是虧了嗎?
段曉棠沉吟道:“今年大概隻有武裝巡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