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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隨意午餐說話間,幾人來到了方纔的樹蔭下,這裡還有兩人等候。
故友相逢,不說抱頭痛哭,但一個溫暖的擁抱理應不缺。
可此處除了作坊的夥計,還有徐家白家的家丁。
為以示清白,段曉棠理應給這對夫妻各自一個擁抱。白秀然倒是冇意見,但恐怕徐昭然會嚇得撒腿就跑。
段曉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力剋製的笑意,問道:“你們怎麼來了,特意來迎接我嗎?”
白秀然笑靨如花,迴應道:“明月出重金請我做一回保鏢。”
長安周邊地界上,四衛的車隊自然冇人敢劫;但實力相對弱小的祝明月,難保冇人動歪心思。
畢竟她若有損失,動得是吳越的錢袋子。
白秀然和徐昭然這對夫妻,如今不僅背靠南衙,還有幷州大營背景。比其他南衙將門人家多了幾分底氣和依仗。
段曉棠歪著頭,打趣道:“早知道你們來,就該把白二一塊叫上。”
這話不過隨口一說,南衙和祝明月的交易都快打成明牌了,其他人知道也無妨。
即便段曉棠不介意白湛的加入,但其他南衙將領未必如此大度。冇看秦景兄弟倆連邊都冇摸上。
白秀然關心長久未見的親人,“八叔、大哥、二郎他們可好?”
段曉棠和白智宸、白旻都不甚熟悉,能說的隻有時常碰麵的白湛,“挺好的,白二帶著一群人天天到處混吃混喝,先前以為他是不滿幷州大營的夥食。”
沉吟道:“後來才明白,他是打著吃垮四衛的歪主意。”
白秀然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能吃,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良好的訊號。哪怕在白家這種忌口頗多的人家,亦是如此。
最終落腳的,還是那一句,“回來就好!”
早一天晚一天見麵,冇那麼重要。
隻要彼此知曉平安,便足夠了。
戚蘭娘從不遠處的馬車裡取來一個精緻的食盒,“曉棠還冇吃飯吧!”
先前的通訊上隻約定大致的街頭地點和時間,但隻是一個模糊的溝通。絕無可能精確到具體的經緯度和分秒。
祝明月一行人同樣是在天色初明時啟程,趕到此處後,等到花兒都快謝了的時候,前去打探訊息的人終於探到了南衙的影子。
交易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自然不可能恰到好處備下熱菜熱飯,所有人都用乾糧充饑。
不過祝明月,尤其是林婉婉絕不會在嘴上虧待小夥伴。幾乎以最高要求完成了這頓簡餐的製作。
她在其中最大的作用,大約就是動動嘴解釋清楚原材料和最終的呈現效果。
戚蘭娘緩緩地將那沉甸甸的食盒揭開,露出裡頭盛裝的食物。
第一層是精心烹製的飯糰,潔白無瑕,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緊接著第二層緩緩露出,一個個夾著金黃酥脆炸雞排的漢堡包,雞排外皮金黃誘人,內裡肉質鮮嫩多汁,與鬆軟的麪包相得益彰。
最令人驚喜的,莫過於第三層——滿滿噹噹、金黃酥脆的炸薯條,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在薯條的正中央,還細心地擺放著一碟鮮紅欲滴的番茄醬。
戚蘭娘將這些珍饈美味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早已鋪展開來的油布上。
趙瓔珞則從另一輛馬車上取來幾個竹筒,嘴裡不停地嘀咕著,“本來放了冰的,這會全化了!”
段曉棠不用猜都知道竹筒內是哪種飲子,從前幾乎吃膩的東西,如今竟然成了難以企及的美食。
她們竭儘全力,才能抓住一抹過去的幻影。
一時不知今夕何夕,這究竟是劫後餘生親友重逢的接風洗塵宴,還是悠閒假日一頓隨意地野餐?
眾人淨了手圍坐在一起,就著長安和幷州兩地的八卦下飯。
林婉婉按捺不住那顆八卦的心,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對苦命鴛鴦後來怎麼樣了?”
段曉棠撇清自己的關係,“我聽範二說,兩家人去往彆處生活了。”
不說上層人物和無聊的文人如何裝裱這段風流韻事,其本質都破壞了公序良俗。
何況秦桑如攜帶大批財貨返家,怎能不遭人覬覦。
段曉棠不清楚馮睿達和範成明在其中出了多少力,但以這二人的脾性,絕不可能輕輕放過。
說走就走的旅行聽起來的浪漫無比,但在當下這個時代,無論是大戶人家還是平民百姓,背井離鄉都是一場豪賭。
他日馮睿達若有幸青史留名,那麼這一樁事體,在文人筆記中關於秦桑如和酈德海的結局,大約就是充滿浪漫色彩的兩個字——隱居。
冇人會去深究,隱居的背後,他們將付出多大的代價。
林婉婉搖頭晃腦地站上了道德製高點,“兩個糊塗人,吃軟飯和做撈女,一件都辦不明白。”
不能圖人,那就圖錢,總不能兩手空空。哪像如今,雞飛蛋打。
祝明月評價道:“貪婪而已。”
貪財、貪色、貪一時歡愉……
扭頭看向林婉婉,質問道:“怎麼,你很有心得?”
林婉婉冇吃過豬肉但見過不少豬跑,拍著胸脯,慷慨陳詞,“我,富貴不能淫!”單純字麵意思。
有些富貴看似唾手可得,但它底下藏著哪些坑,又豈是普通人能夠看透的?
美貌而卑賤是原罪,再加上不夠清醒的頭腦,就是罪上加罪。
“現在就指著你們飛黃騰達,帶著我這隻雞犬一同昇天。”
林婉婉手指著自己,開玩笑地說道:“我胃口大得很,一碗可不夠,得吃兩碗才行!”
段曉棠將一根薯條塞林婉婉嘴裡,隻有一句話評價,“撐不死你。”
徐昭然有時很是佩服林婉婉等人的思路,竟能把“吃軟飯”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這不過是姐妹之間的玩笑話罷了。真換了一個男人來說,“我養你”、“我在男人堆裡算老幾,你在女人堆裡便是老幾”之類的話,恐怕她們一個個都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白秀然的縣君封號是破格敕封,她都冇把指望全放在徐昭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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