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93章草原交易吳越在與使者的會麵中,除了最開始那幾句場麵話的寒暄,之後便直接將薩彥晾在了一邊,隻同王金娥說話,“公主可安?”
丈母孃看女婿纔會越看越喜歡,以吳越的身份地位,不故意為難就是仁慈了。
王金娥趕忙恭敬地答道:“回稟王爺,公主身體康健。”
吳越歪靠在椅子上,愜意地靠著其上鋪著的草原野狼皮,姿態閒適至極,慢悠悠地說道:“本王的侄女。”
彷彿想起什麼一般,指著側位的白雋道:“也是梁國公的表侄女。”
白雋客氣道:“老夫哪敢妄充公主的長輩!”
真正的鳳子龍孫,有事相求的時候是長輩,無利可圖的時候就是老不死。但白雋若肯認這個侄女,對吳含生反倒是好事。
吳越微微翹起嘴角,“怎麼不是呢?公主遠嫁草原,可能適應,飯食用得可香?”
王金娥事無钜細的稟告道:“草原上多是一日兩餐,公主朝食多用米粥、奶食,晚上用炙肉或湯,中間添一頓奶餑餑。”
“公主近來吃著草原長的蘑菇,滋味不錯,隻是經常想念宮中的玉露團。”
我們已經適應草原上的生活,但依舊心懷故鄉。
“每餐後至少留出半個時辰,或騎馬或練武強身。”
吳越聽後,轉身同身後侍立的陳彥方吩咐道:“待會去火頭營問一問,有會做玉露團的嗎?這次去見公主,做一些,讓她嘗一嘗家鄉的味道。”
聽起來就像是天上的甘露,實際上就是一種用糯米製成的糰子。油酥雕花,潔白如玉,故而得名。
陳彥方恭敬地應道:“是。”
王金娥垂首道:“奴婢代公主謝王爺慈心。”
一旁的薩彥聽著這一切,心中滿是疑惑。他實在不明白,明明是關乎止息兵戈的大事,這位大吳的親王卻一個勁地關心瀚海可敦的衣食住行等瑣碎小事,甚至王金娥還為一道糕點就感激涕零。
薩彥不大懂得漢人旁敲側擊、以小見大的行事手段,不過吳越最後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倒是聽明白了,這是答應會盟了。
吳越順著話說下去,“漢人有句老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骨肉親情割捨不得。”
“亦冇想到,千金出降後我們叔侄想再見一麵,隻能本王跋涉數千裡來見。”
如果這位遠房叔叔冇有率領數萬兵馬,把女婿家攪得翻天覆地就更好了。
吳越問道:“羅布小可汗如何?”
不管羅布是否自立為大可汗,反正大吳官方還冇有承認,包括之前的呼圖,因為時間緊急,程式尚未走完。
王金娥回答道:“小可汗待公主極為尊重。”可以說是王庭成員待可敦,也可以說是夫妻。
到這份上,情愛都是虛的,能做到尊重已經最好的結果。
吳越自言自語,“那也好。”
隨後揮一揮手,便示意兩人出去,隻留下了吳含生的那份劄子。
接著吩咐道:“謄抄一份,原件送往長安。”
薩彥本等著開口,向吳越訴說羅布提出條件,孰料吳越壓根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以前漢人使者不都是這樣的嗎?麵見可汗陳述漢人皇帝的意圖。
可惜薩彥不讀漢人的史書,不然他就會知道,漢使這麼做,有時就是為了死在草原的單於、可汗麵前。
漢人極其講究上下尊卑,吳越和白雋這樣身份的人,怎麼可能自降身份,去和突厥非正式勢力的使者討價還價呢。
當然是交給一群摩拳擦掌準備趁機從突厥身上刮下一層皮,有誌向漢使學習的人手中。
戰事進行到如今的地步,留給他們發揮餘地太多了。
真正讓吳越為難的,不是眼前的突厥,而是身後的朝廷。
薩彥獨對群雄,頭昏腦漲,卻不知道身後還有多少,寧肯走後門也要來參與談判的年輕人。
畢竟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大軍快速行進,孫無咎時時關注程序,“陷入僵持,該上演員了吧!”
孫安豐一抬手,數名軍士就預備帶著骨祿“恰巧”從薩彥麵前經過,去往吳越的營帳。
想象一下,兩個長相迥異於漢人的胡人,在大吳軍中偶然相遇,該是多麼“美好”的場麵。
骨祿不一定認得薩彥,但薩彥一定認得骨祿,且親眼看到他在漢人中頗受禮遇的模樣。
薩彥恍然驚醒,漢人不止羅佈一個選擇,轉頭就去找王金娥商議對策。
大軍行走在外一切從簡,但王金娥的日子並不差。
周水生受了吳越的吩咐,特意來問她有什麼想吃的,隻要原料允許,夥頭營一定給她做出來,順便打聽吳含生的喜好。公主為國家儘心儘力,他們也都想儘一份心意。
王金娥一天三頓小灶吃著,連臉都圓潤了一圈。見著薩彥慌張的神態,反倒放下心來。
眼下大吳占上風,可不是隻能仰仗突厥鼻息的西域小國。
無論如何,吳含生都將是草原上唯一的可敦,至於誰當可汗,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彆。
但凡薩彥多瞭解一些漢人的習俗,就知道他們和逐利求生的突厥人、西域人截然不同。
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吳越絕不會扶持有殺父之仇的骨祿,因為那將會讓自己在道德層麵蒙上汙點。
吳含生喜歡的蘑菇,段曉棠等人正吃著。
此前他們一路急行軍追擊,本打著如意算盤,想等著呼圖和白道川的勢力拚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之際,從中獲取利益。
哪知道突厥的頭頭腦腦們這麼快達成一致,調轉馬頭,將他們堵了正著。
幾千兵馬輕車簡從,除了兵器,就是隨身攜帶的乾糧。
在雙方退後十裡後,段曉棠冇打算委屈自己,提出趁著現在關係和緩,去對麵買些牲畜回來改善夥食。
就在段曉棠準備摸金子的時候,白智宸阻止了她。“和草原上的人交易,金子隻是次選,真正有用的是布帛和鹽。”
不愧是zousi生意做老了的幷州人,對交易門道十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