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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挖牆腳了城外,汾河冰封如鏡,映照著藍天白雲與兩岸的銀裝素裹,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畫。
偶爾一群野鴨或水鳥掠過這冰封的鏡麵,輕盈的翅膀在冰麵上劃出一道道細膩的漣漪,如同時間的筆觸,在這幅靜止的畫作上輕輕勾勒出一抹動態的韻味。
這些漣漪,漸漸地擴散開來,又緩緩消散,
河畔,幾株鬆柏傲然挺立,它們的枝葉間,點綴著點點白雪,更顯堅韌不拔之姿。
它們生機勃勃,見證了附近城池的硝煙與繁榮。
城門巍峨,高聳入雲,夯土為裡,青磚為表,曆經歲月洗禮而更顯古樸莊重。
城門之上,石刻“幷州”二字熠熠生輝,曆經風雨而不朽。
城門兩側,雄獅鎮守,一陣微風吹過,銅鈴輕輕響起,清脆的聲音在空中迴盪。
穿過城門,步入城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熱鬨非凡。
儘管正值隆冬時節,但商鋪的招牌依舊鮮豔奪目,吸引著過往行人的目光。
從各家店鋪中嫋嫋升起的熱氣,是酒肆、食肆中烹煮的佳肴與美酒所散發出的誘人香氣。
行人裹著厚重的冬衣,腳踏雪靴,或匆匆趕路,或駐足交談。
孩童們在雪地中嬉戲打鬨,歡聲笑語穿透了冬日的寂靜。
在這一刻,突厥戰事的影響彷彿已經消退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這份寧靜與和諧。
高壯的護衛緊握韁繩,征詢年輕的主人意見,“二郎,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白湛臉上洋溢著自信笑容,胸有成竹道:“先去拜祭烈王以表敬意,再派人給八叔報信。”
白湛突然到來,讓幷州知情人都驚了一下。
白雋履任的訊息是通過八百裡加急遞送到吳越手上,白雋本人還在路上,預計需要數日時間。
白家隨行的子弟,居然先跑到幷州來了。
據段曉棠的小道訊息,白湛有偷跑的前科。
到時候父子倆在幷州來個世紀大會麵,可就有的瞧了。
白湛在府衙門口冇有受到任何阻攔,留守在內南衙將官,不至於一個人都不認識。
段曉棠接到王府護衛通知的時候,心頭想的該不會又是偷跑來的吧!
這次又拐帶了多少人。
急沖沖跑到府衙,白湛正在吃飯,並與周圍人談笑風生。一點看不出初來乍到的生疏。
南衙知曉白家向道,但到底向到哪一步,心裡卻冇底。
索性把吳越的素齋分一半出來招待,白湛冇有意見,端起碗就吃。
看得周圍人眼皮一跳,遠來的客人大魚大肉傷脾胃,做得清淡點冇問題。
拿全素招待,實在有些失禮,但這不是為了求保險麼。
白智宸來時,見桌上的菜色,心中暗道要調高白家向道的真實性。
叔侄二人已多年未曾謀麵,若偶然間於街巷相逢,定是不敢認親的。
好在南衙將官作證,真實身份確認無疑。
白智宸說些不相熟的親戚的常用話,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一轉眼,長這麼大了。怎麼不派個人提前報信呢?
白湛匆匆嚥下口中食物,迴應道:“父親和朝廷官員稍後便至,我來打個前站。”
冇人會比他更快了。
白智宸問道:“三哥還有多久到?”
白湛篤定道:“若天氣無礙,四五日光景。”
吳越自從被吏部擺過一道後,逢外出公乾,先看人到任的速度。
工作能力不知,但工作態度得擺出來。
白雋的速度,稱不上火速上任,但也稱得上快了。
段曉棠到時,白湛正在消食,順便發點牢騷,“菜裡若能加些高湯提味,肉湯冇有,素湯也行,也能增色不少。”
孫安豐不好說剛纔吃的是吳越的“孝子餐”,反問道:“你能吃肉?”
白湛不禁失笑道:“我也冇出家啊!”怎麼就不配吃肉了。
段曉棠信步過來,第一句話,“你不是偷跑的吧?”
白湛大呼冤枉,“我和父親一塊出發,隻是先行一步罷了。”
他還給吳越帶來了白雋的私信。
段曉棠繼續問道:“梁國公多久到?”
白雋的到來,不僅關乎個人,更預示著吳越距離正式繼承王位的日子日益臨近。
白湛再次給出明確答覆,“四五日。”
段曉棠輕聲嘀咕道:“得安排人迎接。”
眾人隨後移步至將官們休憩取暖的屋子。
白湛見南衙和幷州大營將官的坐在一處有說有笑,心中對本地局勢放下兩分心。
殊不知下一秒就迎來一個晴天霹靂。
段曉棠:“你若早來片刻,或許還能見到玄玉。”
白湛機靈的不問李君璞一個雲內縣令,為何出現在幷州。避開敏感話題,換一個說法,“他去哪兒了?”
段曉棠:“樓煩鐵礦暴動,他三表哥在那兒,撈人去了。”
白湛打量周遭一眾將官,不見慌張急切,想來是有驚無險。
隻是這突如其來的暴亂,再次提醒他,幷州大營的局勢依舊暗流湧動。
白湛試探問道:“馮三不是在兵部嗎?”
段曉棠聞言,略顯驚訝,“你知道?”
白湛:“臨行前,李三郎托我給他兩個表哥帶幾件冬衣。”
停頓一下,“在後頭車隊裡。”
遠行時為親友捎帶行囊書信,幾乎是當前人都會做的事。
隻要路程不偏離太遠即可,何況他們同在幷州。
白智宸聞言,暗道幾人果然很熟。
段曉棠轉而問道:“你就一個人來?”
千裡獨行不是一個合格的紈絝應該做的冒險。
問的自然不是充當npc的護衛,而是白湛個人的班底。
白湛無奈道:“等嫂子生產完,無咎會過來。”
先前狐朋狗友糾結一大群,到最後隻有大舅子不離不棄。
段曉棠計算時間,“那豈不是得等到年前年後。”
白湛無奈點頭應和。但隨即話鋒一轉,“我已修書至齊州詢問秦大哥,他如今賦閒在家,是否願意前來幷州大營效力。”
提及秦景,段曉棠亦是感慨萬分,“他回家了?”
白湛點頭道:“嗯,先前不知細情,寫信問胖哥,回信說秦大哥一家團聚了。”
隻是這一家是秦家母子,還是加上了表親,未敢寫得太詳細。
正因為有這段前情,白湛纔會直接寫信詢問秦景。
段曉棠不得不感慨,在大吳做社交悍匪的前提必須是家大業大,否則連信都送不出去。
孫安豐本在一旁默默旁聽,此刻卻拍拍白湛的肩膀,突然插話,“你說的可是齊州秦仲行?”
白湛連連點頭,“嗯嗯,你也認識?”
孫安豐平靜地問道:“江南大營的將軍?”
白湛見孫安豐表情苦大仇深,暗道以秦景的為人,不可能與人結仇。問道:“你是?”
孫安豐神色複雜地答道:“鄙姓孫,家父諱文宴。”
你當著我的麵挖江南大營的牆角。
孫安豐身手一般,向來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的道理。
屋內氣氛一時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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