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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麼出去的?守衛呢?!”錢師爺聲音發乾。
陳延年冇有回答,隻是揹著手站在門前,心頭震動難平。
他宦海浮沉多年,見過不少才俊,卻從未見過如此氣度懾人、自信近乎桀驁的布衣!
那份從容不迫的底氣,那份談笑間掌控局麵的氣場,絕非常人能有!
這哪是一位布衣村夫,分明是一條潛龍,一隻伏臥的猛虎!一旦風雲際會,必將龍騰九天,虎嘯山林!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陳延年喃喃道,先前的不屑早已化作濃濃的忌憚。
錢師爺也壓低聲音:“東翁,寧得罪君子,莫招惹狠人啊……這楚景看似溫文,骨子裡卻透著股睚眥必報的銳氣。若真與他為敵……咱們恐怕賭不起。”
陳延年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
“派人……去仔細查查。今日縣學比試的詳情,還有王大小姐近來的生意動向——越快越好。”
他冇有明說選擇,可那緊繃的語氣和閃爍的眼神,已透露了內心的動搖。
暗處,並未真正離開的楚景將這一切儘收耳中,嘴角微揚。
他知道,隻要這陳延年不蠢到家——就該明白怎麼選了。
陳延年這邊的調查效率出奇的高,不到半天工夫,手下就把打聽得明明白白的訊息呈了上來。
這一看,陳延年驚得差點把茶杯打翻!
楚景——那個下河村的“流民”,不僅真的是今日縣學大比中連創算學、繪畫兩大新流派,而且其經義文章與策論更是被周學正等人讚為“曠古爍今”“有宰輔之才”!
這般才華,考個功名簡直如同探囊取物,將來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再看王清瑤——她近期暗中籌備的幾樣新商品,雖未正式發售,卻已在某些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聽聞樣樣新奇實用,大有“未出先火”之勢。
照這個勢頭,她接管清源府乃至河東道部分產業,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陳延年捏著薄薄的幾頁紙,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一日創兩派,文章驚四座……背後還有王家嫡女傾力支援……這樣的人,我若真為了一時討好王顯宗而得罪死了,豈不是自掘墳墓?”
他喃喃自語,心頭那點搖擺徹底定了。
就算他拿著《婚配令》較真,最多也就是把楚景三位妻子收歸官府,再罰上一筆銀子。
這點損失對即將起勢的楚景而言,根本不算傷筋動骨。
可自己呢?卻會因此徹底得罪一個未來極可能身居高位、且明顯記仇的才俊,外加一個即將手握實權的王家嫡女!
這買賣,太虧了!
“東翁,咱們……?”錢師爺在一旁小心試探。
陳延年一咬牙,拍板道:“站王大小姐和楚景這邊!王顯宗?不過是個靠著家族蔭庇、貪花好色的紈絝,前途有限。得罪他,頂多被三房記恨;可得罪了楚景和王清瑤,咱們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通報——王顯宗派人來催問了。
來的正是王顯宗身邊那個慣會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一進門就昂著腦袋,語氣倨傲:
“陳大人,我家三公子讓我來問問,那楚景的事,您打算何時動手?人既然都到河陽縣了,早點把人帶回去,三公子也好早點安心呐。”
陳延年心中一陣膩歪,麵上卻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纔不鹹不淡地道:
“回去稟告三公子,府城那邊剛出了一樁緊急的婚配錯案,情節嚴重,本官必須即刻趕回去處置。河陽縣這案子……複雜得很,疑點重重,還需細細覈查,隻能容後再議了。”
那狗腿子一愣,急了:“陳大人,這……這楚景的案子不是明擺著嗎?哪有什麼疑點?您不如先處理了這件,再去府城也不遲啊!”
“哼,案情輕重,本官自有判斷。府城案子關乎民生穩定,耽擱不得。”陳延年懶得再應付,起身拂袖,“本官這就要動身了,恕不遠送。”
說罷,竟是直接帶著錢師爺和一眾手下,收拾行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驛館,直奔府城方向而去,把王顯宗的狗腿子晾在原地乾瞪眼。
訊息傳回王顯宗耳中時,他正在屋裡做著美夢——夢裡他已將那三個絕色、美人摟在懷中,尤其是那氣質冷豔的郭昭嵐和異瞳勾人的林芷柔,正對他婉轉承歡……
“公子!不好了!陳主事他……他走了!說案子先放著,回府城辦急案去了!”手下慌慌張張地彙報。
王顯宗猛地從白日夢裡驚醒,呆立當場,臉上肌肉一陣抽搐。
“走了?!他竟敢……竟敢敷衍我?!”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一定是王清瑤!一定是那個賤人暗中搞鬼!她用了什麼手段,竟讓陳延年連我都敢得罪?!”
美夢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戲耍的暴怒和極度不甘。
想到郭昭嵐那清冷傲然的身姿、林芷柔那勾魂攝魄的異色眼眸,還有李淩雪那溫婉可人的模樣——這三個本該屬於他的絕色,如今卻夜夜躺在楚景那個低賤村夫的懷裡!
他越想越妒,越想越恨,眼睛都紅了。
“楚景……王清瑤……你們好,你們真好!”王顯宗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神冰寒刺骨,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妒火燒穿,“既然官府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彆怪我用彆的法子了!”
他猛地扭頭,對心腹手下厲聲道:“去!給我找幾個手腳乾淨、敢下死手的‘專業人士’!趁著楚景還冇考取功名、羽翼未豐,直接把他——”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露出猙獰而急切的笑容:
“等他死了,那三個美人……自然就是無主之物。本公子要親自去‘接收’!”
手下聽得心驚肉跳,連忙勸道:“公子三思啊!咱們這次來河陽縣,首要任務是給王清瑤使絆子,阻撓她接任清源府主事。如今她推的那幾樣新貨未售先火,勢頭正猛,咱們得趕緊想辦法破壞纔是。距離年終考覈隻剩一個半月了,若是再分心去搶女人,隻怕……”
“閉嘴!”王顯宗粗暴地打斷,滿臉不耐與不屑,“一個半月?時間還長得很!但那三個女人……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腦子裡全是那三張臉蛋,尤其是郭昭嵐——那樣冷豔高貴的氣質,楚景一個泥腿子怎麼可能配得上?
說不定……說不定她還冇讓楚景碰過!
隻要自己搶先得手,那這極品尤物就還是完璧!若是晚了,那就……
這念頭一起,更是抓心撓肝,讓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快去安排!本公子要在三天之內,聽到楚景橫死的訊息!至於王清瑤的生意……等她成了冇男人的寡婦,我看她還怎麼囂張!”王顯宗揮揮手,眼神癡狂而淫、邪,顯然已徹底被**衝昏了頭腦。
手下見他這副走火入魔的模樣,知道再勸也無用,隻得暗暗歎氣,領命而去。
王顯宗獨自留在屋裡,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和急不可耐的凶光。
美人,隻能是他的!誰敢擋路,他就讓誰——死!